第289章
巡逻的人举着火把围着驻扎地转圈圈,天热无风,四下除了脚踩枯草枯叶的嚓嚓声,再无其他的动静。
不远处的林子里,绑在树下的胡麻子迷迷糊糊醒了,想起发生了啥。
他气得咬紧后槽牙,盯着驻扎地的眼神,犹如毒蛇,满是恶毒和怨恨。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给俺等着,不讨回来俺就不姓胡!”
随着时间推移,弯月一点点西移,林子里,一抹身影犹如老鼠一半,快速且无声的爬着,直奔山上而去。
两刻钟以后。
“常安哥,那畜生跑了。”
石头手拿一截割断的草绳回来报信,懊恼的不行,“都怪我,忘了搜身,让那狗杂种跑了!”
巡逻的人听声围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说要去抓人,“那畜生跑不远,常安哥,俺们几个去把人抓回来?”
“抓啥?都别去!”
穆常安摇头,扔掉手上的草绳,指指村里人,“咱们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人,去抓他干啥?咱村的人不管了?
本来也没想杀他,跑了就跑了。
离天亮只剩一个半时辰,天不亮咱又得赶路,有找人的时间,还不如抓紧时间眯一会儿,都滚去睡觉。”
要不是逃荒,他们不会遇到这个破庙,更不会遇到胡麻子。
说白了,他就是个不相干的外人。
这辈子能不能再见第二面都不知道,还管个屁。
一帮汉子没法,耷拉着肩回去换班眯觉。
人都走了,穆常安也回家躺着去了。
后半夜,是一夜中最黑的时候,一道身影趁着天黑,悄悄靠近驻扎地。
低垂的手上,不断有鲜红的血滴下来,随着他的移动,留下一串血迹,好似引路一般。
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里浮动。
东边林子,藏在树洞里的小黑狗鼻头耸动几下,黑漆漆的圆眼倏地睁开。
吃了一顿饱饭,它有了力气。
伏低身子从树洞里爬出来,鼻头耸动几下,循着血腥气直奔西边。
黑暗中,小舌头一卷一收,滴在落叶上的血迹就进了它的小肚子。
黑影在前面滴血,它在后面一路舔。
幻想杀了桑家庄人的胡麻子,不知道自己已被狗子偷家。
卯时末,一抹弯月犹如薄雾淡在西边黑蓝色的天际。
东边天际一抹鱼肚白刚刚露头,昭示新的一天即将开启。
早起赶路的流民已经醒了,正在收拾家当,准备趁着太阳还没出来多赶些路。
迷迷糊糊间,甜丫总感觉有什么一直在拉扯她的胳膊,迷迷糊糊翻个身睁开眼,正对上一个黑漆漆圆咚咚的狗脑袋。
她惊的坐起来,瞌睡彻底醒了。
揉揉眼看清以后,她长吁一口气。
伸手把小狗拎起来,戳着它的小鼻头,没好气的教训:“不是让你去山里讨食吗?来找我干啥?
我告诉你,跟着我也没吃的,知道没?”
小狗激动的不行,嘴里哼哼唧唧,尾巴摇成螺旋桨。
拼命仰头,小尖牙叼着甜丫的袖口一直拽,黑漆漆的狗眼频频朝后看。
“咋了?眼不舒服?”
甜丫一脸懵。
不待她搞清,耳边就传来一阵阵狗吠声儿。
她吃惊的扭头看过去,嘴里嘀嘀咕咕,“难道我捡了个落难少爷?还自带汪汪护卫队那种?
小黑,那些都是你娘家人吗?”
甜丫不可置信的看着怀里的小黑。
话落,甜丫就看到二三十只或高或矮的野狗,吠叫着从山上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