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國際小區里,許恩妃坐在軟乎乎的沙發上,低著頭,如瀑布般的烏黑秀髮垂落香肩,她的雙手溫柔地摸著小肚子,同寶寶一起,聽著液晶電視機傳來的少兒啟蒙的旋律,小狐狸和林芷落已經離開了,她們都去了公司,自家男人也去了蘇黎世,這會兒還在歐亞大6的上空飄著呢,唯二陪著自己娘倆的人,是自己親媽和小羽的親媽。
雖然這兩人的相處有一些尷尬,但也在逐漸適應各自身份的轉變,還是如許恩妃之前所說的那般,一切稱呼、輩分都要以寶寶為錨點,那麼作為外婆的商香蘭和作為奶奶的李婭玲便成了同一輩分的親家。但偶爾還是會出現口誤,例如「妹妹找什麼呢?嬸子幫你找……」之類的情況。
許恩妃有時候會覺得無奈,但更多的時候是覺得頗為好笑,她自懷孕以來,始終保持著愉悅的心情,這樣才能有利於寶寶的健康發育。等到寶寶的外婆和奶奶收拾好了家裡的一切,下午時分,她們便來到了紫金國際附近的一家茶餐廳,坐在臨窗的位置,點了幾杯飲品,看著窗外或匆忙或悠閒的路人,許恩妃只覺歲月靜好,似乎這世上就沒什麼可以讓她煩憂的事了。
「婭玲,不是我說你,這些年你對陳羽管得太鬆了。伱看看他,居然在妃妃懷孕的時候,跑到國外去了,還帶著一個女人!」商香蘭捧著奶茶杯,皺著眉頭,有些埋怨的意味。
「嬸……那個,香蘭姐,小羽他這次去歐洲,都是為了工作啊。奶糖網絡海外總部成立這麼久,他還一次都沒有去視察過。而且他帶的那個女人,也是公司的高管啊,代ceo,妃妃,對吧?」李婭玲為兒子辯護了一番,又試圖拉攏妃妃站在自己這邊。
許恩妃回過頭,淺淺一笑,便是顧盼生輝,明媚動人的神態,看得隔壁桌的男人甚至激動,一口奶茶就嗆進了肺管里,咳嗽不停。妃妃自然沒有理會,她笑著對母親說道:「媽,如果您覺得小羽不好,那也是因為我教導無方啊。而且,我現在都懷著小羽的孩子了,你就別跟我爸似的,還總是對這不滿意,對那不滿意了。現在的樣子,我已經覺得很滿足,很幸福了,嗬嗬嗬……媽,你不知道,跟小羽在一起,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
「…………」
商香蘭嘴角撇了撇,但對此也已經見怪不怪了,自家閨女啊,已經一孕傻三年,成戀愛腦了,不過這的確是妃妃一直所追求的、平和又溫馨的幸福,跟自己喜歡的男人永遠在一起,有一個自己的可愛寶寶。
李婭玲因為知道更多的內情,對這位兒媳婦,心中更是欽佩,妃妃為了陳羽,真是忍受了太多委屈啊。那個臭小子,也不知道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銀河系,事業順風順水就不說了,就連身邊的女人都一個個死心塌地。
溫暖的陽光漸漸灑在了桌台,映照在了許恩妃精緻的臉蛋上,卻是在這個時候,gucci手包里傳來一陣鈴聲,她拿出來看了看,發現是久未聯繫的方和父親打來的,這讓妃妃有些疑惑,方大哥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帶著疑問接通電話,打開免提。
然後,三女聽見的是對面帶著幾分焦急的聲音。
「喂,是許家妹子嗎?」
「方大哥,是我,許恩妃,你怎麼想起給妹妹我打電話了啊?」
「許家妹子,是這樣的,方和他出事了。」
「什麼?」
許恩妃蹙了蹙漂亮的柳眉,有點詫異,小羽不是說,他倆昨天才見了面嗎?怎麼才一天時間,方和就出事了?
商香蘭和李婭玲同樣震驚,她倆是看著方和長大的,對這個尊敬長輩有禮貌的小黑胖子,二人都挺喜歡,此刻聽到方和出事,皆是擔憂起來。
「方和他出什麼事了?」許恩妃輕啟紅唇,問道。
「是這樣的……」
方林強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因為他太過緊張和焦急,講的不是很清晰,許恩妃也就了解了個大概,但問題的核心清楚了,解決問題的辦法也是顯而易見的——給錢嘛。
許恩妃剛剛微蹙著的柳眉舒展開來,還好方和只是被人拿捏,對方獅子大開口而已,不是什麼車禍啊之類的事情,這點小事,也不用告知自家男人了,她就能解決,甚至都不用親自出面,一個電話的事罷了。
「方大哥,你們是在大學城嗎?」
「對,在方和學校旁邊沒多遠。」
「行。這件事,你和薛姐不用擔心,方和要不了多久就會出來,待會兒有人會去大學城聯繫你。」
聽到許恩妃這話,方林強心中泛起了嘀咕,對方沒有開口提及一個關於錢的字,難不成是自己說的還不夠清楚?或者許家妹子不願意借給自家這筆錢?想來也是,7oo萬啊,這麼大一筆錢,就算她和陳羽有,也不會只因為與方和的髮小關係,就輕易借給自家啊。不過,對方能夠看在往日的情分,出手幫一把,提供一下法律支持之類的,自家也是要感激的。
聊了幾句,大都是許恩妃安撫他情緒的話語,然後掛斷了電話,方林強看了看身旁的妻子,失落地搖了搖頭,薛文芬頓時眼淚再度崩了出來,袁幼緣實在是覺得這兩位老鄉可憐,出言勸慰了一番,然後又是給方、薛二人買來喝的。
今天折騰一番下來,她也覺得方和是在劫難逃了,7oo萬的賠償金實在太多,查爾斯又太貪得無厭,至於有可能拿出這筆錢的那個方和發小,人家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怪責不了。只是可惜了方和的大好前程,以後不管是工作,還是繼續做生意,亦或者戀愛結婚,若是身邊人得知他有過案底,坐過牢,都是會造成嚴重負面影響的。
坐在一家商場外的露天木質長椅,廣場上的三人等了約莫四十分鐘,有暖陽的冬日並不會讓人感到寒冷,穿著棉衣的方和父母,甚至還覺得有些熱,當一陣清風吹來,打在焦慮憂愁的臉上,卻又會給人一種涼爽的感覺。
「林強,文芬……」一道熟悉的女音順著清風傳了過來,中年夫婦循聲望了過去,見到的是一位老友的身影。
他倆瞬間欣喜,連連站起身來,小跑著迎了過去,薛文芬拉著李婭玲的手,激動道:「婭玲,你怎麼來了?」
「當時你給妃妃打電話,我就在她旁邊啊。聽到方和有事,我就趕過來了。」李婭玲笑著解釋道,順便介紹了一下與自己同行的女子,「這是妃妃以前的秘書,現在是她公司的副總,汪靈珊,她是來幫方和的。」
薛文芬看了看這位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愣了愣,旋即躬身道:「汪總,您好。」
「阿姨,使不得。您叫我小汪,或者靈珊就行。」汪靈珊趕忙上前一步扶起她,誠惶誠恐地說道。
「文芬,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這麼拘謹。」李婭玲附和著說道,「對了,方和在哪個拘留所,我們去看看?」
「今天已經探視過了,你們去了也見不到方和的。」站在一旁的袁幼緣解釋了一句。
李婭玲好奇:「你是?」
薛文芬介紹道:「這位是袁警官,她人很好,幫了我們不少忙。」
雙方認識了一番,從袁幼緣的講述中,汪靈珊徹底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同許總交代的也差不多嘛,不就是錢嗎?現在奶糖網絡最不缺的就是錢了……當然,陳總的錢,可沒那麼好拿。
李婭玲繼續安撫著又難過起來的方林強夫婦,不停告訴他們,方和一定不會有事,很快就會出來的,但夫妻倆都只認為這是安慰的話,情緒始終不高,李婭玲很想說自家兒子現在不差錢,區區幾百萬,怎麼都不可能讓發小身陷囹圄,但她並不知道許恩妃和汪靈珊會怎麼處理,也就沒多言。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汪靈珊在遠處打完電話,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她笑著說道:「袁警官,待會兒那位查爾斯就會過來了,還請你到時做個雙方庭前和解的見證。」
「待會兒?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