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痛痛快快骂完了,以为斯波会像前几次一样,讪讪地退让几步。
谁知斯波坐在那里纹丝不动,脸上浮起一层苦笑:
“曹国公,你将心比心,替我等想想吧。自从签了那份该死的约定,我等在京都还抬得起头吗?”
李景隆看着他,厉声道:
什么叫‘该死的约定’?你们平白无故得了二百八十万,该知足了!
斯波冷笑一声:
“曹国公,您也别太小看人了,我们也是百年世家,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并不稀罕那三瓜两枣。
为了那份约定,板田三天没敢出门。细川更惨,他家武士走了一半。
我出门上街,有人从二楼往下砸石头,骂我卖国求荣,是日本的秦桧。”
李景隆嗤笑一声:
“那是你们自己没本事,怨我?我呸!我们按约定给钱,你们按约定管人,两不相欠。”
斯波很诚恳地看着李景隆:
“曹国公,那两千条人命,不是能随便糊弄过去的。本州人人都在说幕府无能,只能自己讨回公道…
李景隆神色大变:
要讨什么公道?你活腻了是吧?斯波,你给老子直说,你究竟想怎么样?”
斯波不紧不慢说道:
“我的要求很简单,一条命赔两百两银子。二十天之内,我要见到六百八十万两现银。”
李景隆一巴掌拍在桌上:
“斯波!你他娘的故意找茬是吧!什么贱命?就值二百两银子?你咋不说二千两呢?我敢给,你敢接吗?”
斯波依旧坐在那里,徐徐道:
“曹国公,命价二百很贵吗?你们杀了那么多人,总得有个交代,不然贵国银山很难安稳开采下去。”
’交代你爹的腿!曹疯子杀的人多了,交代得完吗?’
李景隆心里一边暗骂,一边飞快地盘算着。
斯波这回不像是在讨价还价,可能是真的镇不住场子了。
十几万大军就驻在左近,却一声不吭赔出去几百万,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窝囊的事吗?
那些骄兵悍将会怎么想,会不会立马炸了营?传到南京,那些言官会不会弹劾太子失了国体?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道:“你先找个地方住下,等我消息。”
斯波却使劲摇头:“不行不行!我带的随从太少,住在外面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