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朱橚伸手虚扶,脸上也带了笑:
“快起来。几年不见,熥哥儿越发清俊挺拔了,活脱脱就是大哥当年风范。”
楚王朱桢也笑着点头:“是啊,大哥有福了。”
湘王朱柏拍了拍朱允熥胳膊:“南京的水土就是养人。”
朱允熥一一谦谢,又说几位叔父风采更胜往昔,不胜思念,又问了问几位堂弟情形。
寒暄了几句,周王朱橚脸上笑意淡了些:
“熥哥儿,你跟五叔透个底,你爹…这么急火火地把我们召回来,究竟为了什么?不会是我们犯了什么事?要打板子吧?”
朱允熥眼神却往旁边飘了一下:
“五叔,您老又说笑了,父皇想念几位叔父,也是常情。对了,侄儿听闻,五叔的《普济方》快要成了?
回头定要让太医院那帮子庸医,好好开开眼,省得他们整日抱着几本旧方子当宝贝。”
朱橚看了他一眼,笑笑不再言语。
一行人到了武英殿外。内侍通传后,四人进了殿。
朱标正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书,见他们进来,抬了抬手,免了礼。
楚王朱桢行礼后便忍不住开口:“大哥,突然召臣弟等回京,不知…”
朱标没让他说完,将手中文书轻轻放下,转向朱允熥:
“朕手头还有几道紧急文书需即刻批复。你带你五叔、六叔、十二叔,先去庆寿宫见皇祖。皇祖惦念得紧。”
“儿臣遵命。”
朱允熥躬身,转向三位亲王,“五叔、六叔、十二叔,请随侄儿来。”
朱橚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疑惑更甚,却也不敢多问,向朱标行礼后,跟着朱允熥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朱标与朱椿。
朱标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看向朱椿:“老十一,他们都问过你了吧?”
朱椿点了点头,低声道:“问了。从见到臣弟开始,到方才进殿前,明里暗里,探了三次口风。
看情形,是真的一点风声也没收到。朝廷明旨召还,他们心里,怕是早已七上八下。”
朱标沉重地叹了口气,身子往后靠进椅背:
“老七、老十三,还有老二十五…这回闹得实在太不像话了。物议汹汹,朝野怨谤之声不绝。朕…朕也无法再一味遮掩求情了。”
“大哥不必难过,朱桂他是咎由自取。”
朱椿语气冷了些,“父皇当年已宽宥过他一次,他却变本加厉。臣弟所虑,乃是七哥。”
他停了停,见朱标凝神听着,又继续道:
“论强横跋扈,七哥丝毫不逊于当年的二哥。二哥是蛮,是不讲理。
七哥他…在不讲理之外,心思更深险,手段更…阴狠。”
朱标眉头紧锁:“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朱椿明显在犹豫,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说。”
朱标声音沉了下去。
朱椿又迟疑了片刻,终于上前两步,凑到朱标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朱标先是怔住,随即双目圆睁,脸瞬间涨得通红,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
“畜生!世上怎会有这等…这等没人伦的猪狗东西!他…他竟敢…竟敢…气死我也!真是气死我也!”
“大哥!大哥息怒!万勿动气,保重龙体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