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巨响将话音后半淹没。滚滚浓烟从船舱中冒出,甲板上的人们被冲击波推得七扭八歪。
小夜被晃得神智错乱,一时间满脑子都是新人水手未讲完的话。
不是吧,真炸?
见船只晃动不止,小夜拽着一浩回到甲板中心,防止被颠飞出去。步伐尚未落定,爆炸声接连不断袭来,整个渔船被震得好似跳跳猪脑袋上的珍珠。小夜见身边年迈的老水手摇摇晃晃就要摔倒,连忙上前伸手搀扶。
耄耋之年的老人倒是镇定得很,还有心思笑呵呵地向新人道谢。
——不,定睛一看,做出如临大敌之态的只有三个新人,老船员们都四平八稳地继续吃喝,根本没有多瞧冒烟的船舱一眼。只有幸之助向这边瞟了一眼,不知为何冲小夜露出一个无语又仿佛在忍笑的怪脸。
“例行维护,不碍事。”
船长漫不经心地摆摆手,把新人们摆得如堕五里雾中。
正面面相觑着,有两人从浓烟中咳嗽着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骨碌碌乱滚的宝可梦。
直到逃离烟雾弥漫的船舱,她们才察觉到新人就在甲板上,双双动作一僵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仪表。而晕头转向的霹雳电球们还没有找回方向感,一时滚得满甲板都是球,看起来热闹极了。
新上任的船医风铃大惊失色,当即把自己的太阳珊瑚高高抛向空中。
“紧急事态,请允许我治疗——生命水滴!”
清澈的水流随着太阳珊瑚的旋转喷涌而出,为海王丸号渔船甲板下了一场轻轻柔柔的雨。霹雳电球们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度恢复如初,两个灰头土脸的人也总算挣脱烟尘露出了原貌。
“来得正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们海王丸号优秀的轮机长和机匠,桧波田露子、桧波田雪香!”
船长的声音一如既往爽朗,根本不看场上气氛。新人们踌躇着拍手鼓掌以表尊敬,而灰不溜秋的轮机长和机匠只好暂停洗手擦脸,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对于行事豪放、自称出生等于出海的南国人而言,由区区两人肩负轮机部的全部工作并不算少见——让七岁的女儿担任机匠或许也不算少见。当小女孩借着生命水滴的雨势洗净尘土,露出和母亲一样的明亮黄与干练的制服,看起来确实很像个经验老道的船工。
花费半分钟从灰人洗回橘子人后,轮机部认认真真向初次见面的新船员打了招呼,全当自己的面子还没掉。而新人望着她们一大一小利落帅气的身影,再看看背后还在冒烟的船舱,只感到欲言又止手足无措。
好不容易结束一套南国寒暄,小夜指指船舱,试探着开口。
“请问需要帮助吗?”
轮机长——桧波田露子回头一看,这才想起那摊被抛在脑后的残局。
她清清嗓子,严肃道:“由于刚才的爆……海流颠簸,我们的食品架被打翻了。愿意跟我一起收拾的人请举手!”
被放置了半天的新人们闻言纷纷出列,生怕自己再接不到活被扔下船。一行人跟着轮机长行入船舱下层,一边被烟熏得昏昏沉沉,一边被露子长篇大论的仓储货物存放一览念得沉沉昏昏,只觉得爆炸毁船的危机感都烟消云散了。
年幼的机匠雪香不像母亲那样严肃,见大家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依次给了每人一个安慰的拍拍。可惜女孩身后全是密密麻麻的霹雳电球在涌动,令一众新手头皮麻更害怕了。
眼见连皮丘都被啰嗦的露子念得形神分离,小夜趁她句尾换气时努力捕捉时机插话。
“请问——船上的机器都没事吧?”
“当然,维护保养都早就完成了。”
露子不明所以地回答,见众人面露担忧之色才恍然大悟。
“噢,你是说刚才的……海流颠簸。”
轮机长一派正色道,“我们在吃烧烤,不小心把烤架碰倒在了这孩子身上。”
“……”
新人们望着那只表情可怜兮兮,身上还沾着油花的霹雳电球,纷纷陷入了沉默之中。
无论如何——
手脚麻利的年轻人很快便将散落一地的炭火和食材收拾停当,也亲眼目睹了完好无损的船舱,终于得以放下心来。当他们重返甲板,啤酒桶已经见底,豪力们热情地将最后几杯酒递给辛勤工作后的人们。
深蓝的渔船缓缓启动,在轰鸣的汽笛声中渐渐远离港口。船长的蚊香蛙皇蹲坐在盖欧卡雕塑上,摇头晃脑地出动听哼鸣。而船员们聚集在甲板上,配合蚊香蛙皇的调子,迎着海风唱起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