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还在拍打帐布。
炭火重新燃起后,只维持了一阵微弱的暖意。
此刻火苗又矮了下去,映得帐内光影摇晃不定。
云倾凰仍靠在支柱上,闭着眼。
左肩伤处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有细针在扎。
夜宸渊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靠近。
两人之间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可这安静并不安宁。
帘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轻盈,缓慢,带着刻意的恭敬。
“苏小姐亲奉汤药,前来探疾。”
婢女的声音隔着布帐响起。
云倾凰的眼皮动了一下。
随即缓缓睁开。
夜宸渊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压。
他未出声,只是退了半步,隐入侧旁暗影。
帘子掀开,冷风卷着雪粒扑进来。
苏挽月走了进来。
她披着素色斗篷,髻简单挽起。
手捧一只青瓷药盏,指尖贴着碗沿,像是怕凉了。
“姐姐受苦了。”
她声音柔弱,眼眶微红,“妹妹彻夜难安,特来侍奉左右。”
她说完,目光扫过帐内。
先看了眼夜宸渊的位置,又落回云倾凰身上。
云倾凰已坐直了些。
脸色略显苍白,气息微促,一副强撑的模样。
“你有心了。”
她声音低哑,“这么晚还赶来。”
“姐姐为围场之事险些丧命,我怎能安心入睡?”
苏挽月走近几步,将药盏放在小几上。
动作轻缓,姿态谦卑。
可那双眼,始终没离开过夜宸渊的方向。
“宁王殿下也在此守候?”
她终于开口问,语气含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恰逢帝后离去,宁王顺道查看伤情。”
云倾凰抢先答了,语平稳。
“原来如此。”
苏挽月低头一笑,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沉。
她转身从袖中取出帕子,轻轻擦拭小几边缘。
手指有意无意碰了下药盏。
“这是妹妹亲手煎的安神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