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拿着烛火,走到床畔。
他看到了床上的阿姐,她面皮涨红,嘴唇干瘪,整个人像是失了露水滋养的鲜花,整个人都枯萎了。
这个模样的她,比之他刚从西域回来时,见到的更憔悴;也比之她刚生下夕月时,更狼狈。
赵璟一颗心被揉搓成一团,此时,浑身都是痛感。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坐在床畔将她抱在怀里。
“阿姐是烧热了么?不怕,我那边有药丸,拿来给你用。”
他说着话,就去摸她的头,果不其然,摸到一手不正常的热。
而她呼出的气息,也是灼热的,甚至到了烫手的地步。
她双眼微睁,似看见了他,又似没有。
赵璟见状,赶紧将她放下,回自己屋里拿退热的药丸子。
她的手却在此时,拽住了他的衣袖。
“璟哥儿,别惊动爹娘……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赵璟一顿,转过身蹲在她床畔:“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好的也罢,坏的也罢,我都要。你是我的执念,阿姐,你不可能劝我放手。”
他将她的手指放在唇边:“阿姐,你也回头看看我。我等了你二十年,你忍心让我一直等下去?我不是孟锦堂,也不是李存,我过往的那些年,只能以弟弟的名义仰望你,如今,人生已经走了一半,你如何忍心我继续蹉跎下去?”
“阿姐……若你实在不喜欢我,你告诉我,我以后离你远远的。我不强迫你,只要你余生欢喜……”
陈婉清似又烧晕了过去,后续再没有出任何声音。
赵璟拿了药丸子来喂她,可药丸子太大,又没有热水。他不得不将药丸分成小半,用口舌送进她嘴巴里。
许是药丸过于苦涩,她迟迟不肯咽下去,赵璟便哄着,吻着,最终促使她将那一粒丸药都咽了下去。
天实在太冷,屋里的火盆也已熄灭。
赵璟没有去前院添炭,顾自脱了鞋子上床,将陈婉清抱在了怀中。
他身侧,床头的书案上放了一个铜盆,里边的水冷的几乎结冰。
赵璟投湿了帕子,给她擦着额头,脖颈,腋窝……擦了一遍又一遍,直至她的体温一点点降下来。
夜色更深沉了,赵璟昏昏欲睡,他怀中的陈婉晴却似有了动静。
她睁开了双眸,看见了屋里那盏随着冷风摇曳的蜡烛。
蜡烛将要燃尽,放出的火苗随着从门缝里灌进来的冷风,燃烧的更快。
她察觉到周身的暖意,还察觉到腰间强有力的力道。
熟悉的纸墨香团团环绕着她,她甚至能感受到身下强有力的骨骼和肌肉触感。
肯定是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
头脑还有些昏沉,身上也不太舒服,陈婉清闭上眼睛,只一个呼吸间,就又睡了过去。
翌日,她是被前院的动静吵醒的。
两个侄子精力旺盛,晚上睡得早,早上醒的也早。
他们团了雪团子在打雪仗,雪团子似乎丢在爹身上了,惹得爹怪叫着来抓他们。娘则训斥他们,“快回屋穿衣裳,别一会儿冻病了。陈松,你和他们一样大?你今天还去不去衙门了?”
再就是爹的求饶声,以及德安被叫起的声音。
被窝里实在暖和,身上也懒洋洋,陈婉清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一会儿。
但她一翻身,就敏锐的察觉到不妥。
她腰间放了一只手,那手紧紧的搂着她,不让她有一点动作。
身后传来男人嘶哑惺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阿姐,天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似乎有一道天雷劈在身上,陈婉清脑子当即都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