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序秋气噎,“应景明,我不跟你多说废话,一句话,我没有插手你的私事,你也不准插手我的私事,不然的话……”
“不然我们之间的协议就取消么?”
这话不是阮序秋说的,而是应景明说的。
她看着她,柔软的眉眼蓦然间显得有些刺人。
阮序秋不知如何反驳,避开视线虚虚地嗫嚅:“我可没这么说,这是你说的。”
应景明又笑,格外让人不舒服的那种,耸了耸肩,摇了摇头,无奈道:“看来阮老师真的是很喜欢学姐呢,比起房子,似乎学姐更加重要。”
阮序秋不悦蹙头,“别总是房子房子的,我说了我会还钱的。”
应景明又默住,笑而不语地迎着她的注视。
奇怪的是,明明看着仍旧一派轻松的模样,可眼底却好似流露着丝缕的黯然。
应景明很少有这样情绪内敛的时候,阮序秋看在眼里,莫名感到……
她说太重了么?可放狠话不就是这么放的嘛,她们大学一直这样呀。
阮序秋心气又莫名矮几分,“我只是觉得你这样不礼貌而已。”
她自以为这就算是道歉和解释了,但显然应景明不准备承情,张口就是:“好,我知道错了,这样可以了么?”
更气人了怎么回事。
阮序秋欲言又止,想反驳,又怕显得自己胡搅蛮缠,最后只憋出一句:“你知道就好。”
阮序秋要去图书馆。
应景明靠坐着沙发看一部没什么意思的综艺,余光里,阮序秋一直忙忙碌碌地收拾东西,急急匆匆地准备出门,然后时不时朝她这里觑两眼。她知道,但没去看,假装自己一点也不在意。
阮序秋终于要出门了,磨磨蹭蹭穿了好久的鞋,终于开口:“我大概很迟才会回来,晚饭不用准备我的那份。”
“嗯。”
“……”
话音落下,周围陡然静了几瞬。
阮序秋看了她一会儿,像是被气到了,一把将门重重拉上。
嘭的一声,还听见门外一个声音低低地埋怨,“什么人呐这是!再也不主动和她说话了!”
应景明也不想这样,她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了,二十一岁的人是阮序秋,又不是她。她已经二十八了,她没有失忆,怎么稍微被说两句就生她的闷气,真是一点也不成熟。
应景明朝声音消失的方向望了望,她又觉得自己会这样是难免的,毕竟她们曾经那么相爱。
她没来由想起曾经阮序秋对她的告白,想起刚一起那阵子,她总爱追问关于文秋水的事,那时,阮序秋给她的回答是:
“现在回头再看才发现我并不是真的喜欢学姐,那只是一种年轻的执念,你懂么?”
“我以为我喜欢她,甚至是觉得自己应该喜欢她。”
“算了,你不用明白,景明,你只需知道我爱的人是你就可以了。”
她一面说一面抱着她,亲吻她。那是阮序秋第一次对她主动,事后她为此害羞了好久,几次强调要她赶紧把昨晚的事情忘记。
一下午浑浑噩噩地过去,不知什么时候天就黑了下来。应景明去洗了个澡,从厕所出来的时候,隐约听见主卧的方向传来微弱的声响。
阮序秋回来了么?她没去看,更没去问,趿拉着拖鞋,擦着头发回房。
年轻的执念……吹风机的嗡嗡声里,她不断咀嚼着这个词。
她不知想到什么,关了吹风机往床边坐下。
握着手机犹豫片刻,她给许栩发去:「文秋水的微信推给我」
许栩:「你要干嘛?和秋水决斗么?」
应景明:「只是想和她交流交流感情而已」
没一会儿文秋水的名片发了过来。
然手指还没点下添加,隔壁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
来到隔壁主卧门口,应景明适才确认不是她的错觉,阮序秋确实在叫她的名字,景明,应景明,很虚弱的语气。
她抓着门把手,稍作迟疑,竟然很轻易就按了下去。
门没锁。
应景明推门进去,屋里灯没开,窗帘也没拉,窗户开着,细碎的毛毛雨顺着路灯的轨迹飘进来。可以看出,阮序秋回来得很是匆忙。
拉上窗帘后,应景明无言地来到床边。
她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正如她猜的那样,阮序秋正晕乎乎地躺在被子里。
她来例假了,听见脚步声,她将被子掀开一个角,迷蒙着眼望她,“好难受,快进来帮我揉揉肚子。”
语气要死不活,但过于理所当然了。
应景明不由皱眉,却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