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他们听到剧院的大门被打开了,好像零散地有一些学生进来,叽叽喳喳的,有在聊晚上食堂的饭太难吃的,有在和同学推荐新开的美甲店的,更多的是谈到舞蹈相关的东西。
程以津在意识沉浮之间,从愉悦中不合时宜地想到,这段时间的剧院好像不仅是被表演系的学生用于排练毕业大戏,舞蹈系音乐剧系也会过来排练,因此他并不能估算出什么时候剧院是空着的,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进来。
突然他感觉到薄枫手指轻轻抬起他下巴,视线落在他嘴唇上,嗓音低沉地提醒:“专注点。”
“我没……”
程以津艰难地出声。
“看着我。”
他在快要失力的时候拽住薄枫的衣角,突然想到以前上台词课的时候,老师夸他声音清亮台词发声饱满,是演话剧的好苗子。其实他并非天生就台词功底很好,十四五岁的时候跑剧组,台词不对就会被导演指出来,有次他听到组里其他演员背地里议论他,怎么童星出身台词还说成这样。
然后他就自己惩罚自己练台词。
但自罚和被人罚还是不一样,台词的内容,叫的声调,说台词时喘息的节奏,都被控制着不可以有偏差,更进一步便是演员表演时的神态,让人满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喜欢吗?”
“喜……欢……”
程以津觉得快站不稳,没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丝呜咽声。
薄枫扶住他,然后把手指轻轻按在他嘴唇上,警告:“不许出声。”
“不,不会的。我会忍住的。”
意识恍惚间他盯着薄枫衣服上白金色胸针看,他记得那是他们初见的时候,薄枫别在西服上的,花纹很特别很好看。
薄枫喜欢白金色的饰品,不管是胸针还是袖扣。但对于其他的东西,他又喜欢蓝色,比如喜欢蓝莓……
不行了,程以津紧紧攥住他的衣角,指尖发白,只就差一点就可以够到了……
临近的那一瞬程以津感觉自己又坠了下来,那种感觉近乎折磨。他又回到混沌的湖水里,那湖水里密密麻麻地泛着一些气泡。
他猛地松开薄枫的衣角,大口喘气。
薄枫抱住他,声音依旧冷淡:“再一次。”
他咽了咽口水,低头去看薄枫的衣角,已经被他攥得皱皱巴巴,可他不是故意的。也许以后可以赔他一件。
“难受吗?”
程以津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点了点头。
于是薄枫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让他含到嘴里。
“奖励。”
程以津把糖嚼碎了,凉意从嘴里散开,然后又被咽下去。
“继续。”
薄枫又开始吻他,先是额头,再是眼睛,然后是脸颊,最后是嘴唇。
程以津感到自己被很温柔地吻着,心里的那片湖水下起软绵绵的小雨,忘记了其余的一切,但那只手又继续作祟。
“啊。”
剧院的舞台离道具室还有点距离,外面的人暂时不会靠近这边,他们应该是舞蹈系的,不需要用到道具,理应……不会过来开门的吧。
他在短促的呼吸间近距离去看薄枫的脸,薄枫手指勾着他的下巴,嘴唇若有若无地与他相碰,很痒。
故而程以津被引诱着抬头想去吻,薄枫在双唇即将触到的那瞬间撤开了,然后又垂眼去看他那副落空的神态。
程以津觉得难受,想强行去吻他,但薄枫仿佛意识到他想通过接吻获得代偿,于是用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强行分开了,然后说:“不行。”
太坏了,亲一下也不肯。
程以津感受着,好像觉得世界都安静了不少,门外,那些学生们闲聊排练的声音,像是扭曲了一般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传到他耳朵里,他很费力地去理解。
“唉,你们说表演系的毕业大戏什么时候排啊?”
“你打听表演系的干嘛?”
女生娇嗔地说:“哎呦,那不是表演系有好多帅哥嘛,想一饱眼福呗。”
另一个女生一边压腿一边回她道:“好像是下午?我就听说下午有排练了。”
“啊!那不是他们刚走吗?太可惜了差点就能碰上了!”
程以津听着那些声音觉得晕眩,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假,又继续抬眼盯着薄枫的脸看。
他一直知道自己喜欢薄枫的长相,太喜欢了,又从眉眼看到嘴唇,每一个地方都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