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的时候,薄枫提到什么温一倩跟自己同个学校同个专业,那证明他一定是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了,但可能是怕自己的艺人身份给他带来困扰,所以一直没露面打扰而是默默等他结束工作,直到最后关头温一倩想表白,才赶紧进来阻止。
想到这里程以津有些懊悔,薄枫明明很尊重他,对他很好,怎么自己刚才就对他说那样的话,他一定是很生气。
这样低着头自责了片刻,薄枫已经把菜做好端上来了。
程以津抬眼去看,全都是自己曾经爱吃的菜,不知道薄枫是什么时候去学的。
薄枫给他盛了一碗米饭端过来,又替他准备了个勺子给他放在碗边,好让他方便用左手拿勺子舀着吃。接着他看到薄枫主动坐到了离他挺远的位置,就是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一开始他坐的地方。
完了,他真的生气了。
程以津心里有点难受,慢吞吞地拿勺子舀了一口米饭吃,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跟他认错。
——“薄枫。”
——“是我不好。”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口。
程以津没想到他会那么说,有些愣愣地看着他。
薄枫像是怕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是我不好。”
“我刚才说话太过分了,我和你道歉。”
“你别生我气。”
“我没有想把你当成笼中鸟。”
“以后你再想去eythra,不用躲着我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开车载你去。”
“只是别再让我联系不上你,我很害怕你出事。”
他能……出什么事呢?程以津迟缓地想,培宁是很安全的城市。但薄枫的表情不像是假的,仿佛真的可能有人要害他。
“我没生气的。”
程以津轻声说。
薄枫听到他这么说,表情终于缓和下来,带了点轻松的神态,然后开始低头吃饭了。
程以津坐了一会儿没动勺子,突然站起来把椅子拉开了,接着搬着饭碗坐到了他身边。
“我们坐得太远,有些菜我夹不到。”
程以津低头吃饭,试图忽略薄枫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住进来的第十日,薄枫陪程以津去医院换药,车子一直开到地下停车场的角落停下。
在出发前,他和薄枫提过可以自己去医院。言下之意是医院人多眼杂,同行对薄枫来说实在很有风险。程以津在家里闲得无聊的时候,已经刷到过网上只言片语的流言。
但薄枫好像没领会到他这句话下的重点,只是很轻描淡写地说他一只手拿东西不方便,有他陪同会比较好,完全没提到关于舆论的事情。
进医院的时候照常走了最偏僻的电梯,到诊室里换药,程以津还是那样怕痛,薄枫像之前一样握住他的左手直到结束。
开车从医院出去,薄枫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一家水果店停下。
“给你买些水果,想吃点什么?”
程以津想也没想说:“蓝莓。”
薄枫听到以后笑了一下,伸手拨了一下他眉毛边的碎发,说:“我是说你想吃的。”
程以津忽然意识到蓝莓是薄枫喜欢吃的水果,只是这六年来他下意识地会把他的爱好变成自己的,于是也成了自己常吃的东西。
他认真地解释道:“我也想吃蓝莓。”
“好。那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薄枫其实回来得很快,只是程以津在车上等他觉得漫长,又怕他上车时被人认出来,就将自己的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往后靠着缩在副驾驶座里。
上车以后关了门,程以津接到方文洛的电话。
“喂,程以津。最近怎么样,伤好点了没?”
他有和方文洛提起过自己手臂受伤的事,但是具体的来龙去脉说得含糊不清,好在方文洛心大,根本没发觉有哪里不对劲。
“我刚换完药,没什么大碍。你有事说事。”
方文洛啧了一声,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说话方式:“我是在想,你伤着天天待在家也太无聊了。我表哥最近在西郊开了一家温泉度假中心,打算过年那会儿正式开业,现在试营业阶段想喊我过去先体验体验,要不然我组个局,把凌人凯哥他们都叫上,一起去玩玩怎么样?”
程以津颇有些无语地问:“我手受伤了怎么泡温泉?”
“哎呦,又不是只有温泉。就是个噱头嘛。里面好玩的多着,还能看表演。怎么样,去不去?”
程以津听完,转头看了看薄枫,几乎是下意识地去征求他的意见。
薄枫正在开车,但他们挨得很近,他能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也感受到了程以津向他投来征询的目光。
“去散散心也好,只是西郊有点远,我送你过去,结束了再去接你吧。”
方文洛在电话那头瞬间炸开了:“你旁边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