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九月带着秋老虎的余威,鼎盛商贸五十八层的空调却没驱散销售三部的低气压。李伟坐在工位上,手指重重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是他刚整理好的快消品尾货清单——满屏的“临期零食”
“滞销饮料”
像一根根刺,扎得他眼睛发疼。上周部门调整岗位,他被调出核心业务组时,王强那句“你先沉淀沉淀,把尾货渠道理清楚”
还在耳边打转,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边缘化”
的体面说法。
“李哥,听说吴经理又签了个大单,是给五星级酒店做非遗伴手礼的。”
旁边工位的实习生小声嘀咕,话里的羡慕像针一样扎进李伟心里。他猛地抬头,看到吴梦琪正和刘姐讨论礼盒设计,桌角堆着蜀绣、剪纸的样品,阳光落在那些精致的手工艺品上,晃得他眼睛发酸。竞标会那天,吴梦琪拿着200万订单在台上接受掌声的画面,还有自己摔门而出时的狼狈,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凭什么她就能顺风顺水?”
李伟咬着牙,心里的不甘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想起自己为了机床集团的订单,熬夜做低价方案,甚至厚着脸皮求王强妻弟帮忙打探招标信息,可最后还是输得一败涂地。现在吴梦琪成了公司的“销售之星”
,联盟越做越大,而自己却只能守着一堆没人要的尾货,这种落差让他彻底红了眼。
午休时,李伟躲在消防通道里,翻出手机里存的一个号码——那是上个月想走后门加入联盟的商户赵老板。当时赵老板提着一筐自家做的腊肉找到他,想让他帮忙疏通关系,结果吴梦琪以“不符合联盟筛选标准”
为由,当场拒绝了,还特意在商户大会上强调“联盟不搞人情关系,只看品质和口碑”
。
“赵老板,我是李伟。”
电话接通后,李伟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挑拨,“你还记得上次想加入老街味道联盟的事不?吴梦琪根本不是看你品质不行,是她想垄断重庆特色食品渠道,不让其他供应商进来!”
电话那头的赵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李经理,我知道你跟吴经理有过节,可这事……”
“我可不是跟你挑拨!”
李伟急忙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想想,现在重庆做企业福利的,大多都找她的联盟,她要是真把渠道垄断了,咱们这些小商户还有活路吗?我听说她还跟几家大商户签了排他协议,不让他们跟其他供应商合作!你要是现在不举报,以后想合作都没机会了!”
赵老板被说得有些动摇。他做腊肉生意十几年,一直想打通企业采购渠道,上次被吴梦琪拒绝后,心里本就有些不痛快。现在听李伟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自己是被“垄断”
挡在了门外。“那我该怎么举报?”
他犹豫着问。
“你直接找市场监管部门,就说老街味道联盟强迫商户签排他协议,不让其他供应商合作,搞垄断经营!”
李伟赶紧支招,“到时候市场监管部门一调查,她的联盟就得停摆,你不就能趁机跟企业合作了吗?”
挂了电话,李伟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仿佛已经看到吴梦琪被市场监管部门调查、联盟商户纷纷退出的场景,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怨气,终于痛快了几分。
两天后的上午,吴梦琪正在老茶馆和蜀绣大师周慧珍讨论酒店伴手礼的设计细节,手机突然响了——是市场监管部门的电话,说有人举报老街味道联盟“垄断资源,限制商户与其他供应商合作”
,让她下午带相关材料去配合调查。
“垄断?”
吴梦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谁在背后搞鬼。她安抚好周慧珍,立刻赶回公司,从文件柜里翻出联盟成立以来的所有资料——商户自愿加入协议、与多家供应商的合作合同、每次商户大会的签到记录,还有联盟筛选新商户的标准细则,一份份整理得清清楚楚。
“吴经理,你别担心,咱们联盟从来没搞过垄断,所有商户都是自愿加入的,跟其他供应商合作也没限制过。”
刘姐看到她在整理资料,赶紧过来帮忙,“上次赵老板想走后门被拒,肯定是他怀恨在心,跟李伟联手搞事!”
吴梦琪点了点头,心里却很平静。经历过李伟的造谣、张莉的抄袭,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慌神的新人。“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把资料准备充分,跟市场监管部门把情况说清楚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把商户自愿加入协议里“商户可自由选择与其他供应商合作”
的条款用荧光笔标出来,又找出几家联盟商户同时与其他供应商合作的合同复印件,一一整理成册。
下午,吴梦琪带着资料来到市场监管部门。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拿出举报材料,上面写着“老街味道联盟强迫商户签排他协议,禁止商户与其他供应商合作,涉嫌垄断经营”
,举报人正是赵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