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嘉羽被轻轻推出厨房,不一会儿便听到哗哗的水声响起,隐隐约约听到她自言自语:
“这个点……应该差不多可以叫少爷起床吃早餐了。”
童嘉羽眼前亮了亮,积极地说:“今天不用麻烦伯伯,我去叫少爷起床!”
厨房内的水声太大,保姆只听见他说“我”
和“少爷”
几个字,一时间没能联系起来,直到菜叶被清洗干净,她才意识到童嘉羽要上去叫池珉起床。
“糟糕!”
彼时童嘉羽来到池珉的门前,他学着管家的动作,控制音量,在门上叩了几下。
半晌过去,里面没有得到回应,也没有声音传出。
他觉得少爷可能睡得很熟,没有听见,如果很用力地敲门,说不定会把少爷吓到,他小心拧动门把锁。
门没有上锁,他悄悄推开。
池珉的房间是冷色调,比童嘉羽住的客房多了客厅、阳台和衣帽间,因为没有多余的摆件,空旷而寂静。
虽然常年佩戴助听器入睡,池珉仍然无法习惯,耳朵上的胀痛一如既往地令他做了不少噩梦,感觉到有人在触碰他的肩膀,几乎是蹙着眉阴沉地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见牙不见眼的笑容,童嘉羽笑眯眯地看着他:
“少爷,该起床啦。”
拥有
池珉从来没见过这么爱笑的人。
他做了一宿乱七八糟的噩梦,醒来的那刻仍然陷在噩梦的后劲中,刻在脑海中形形色色的笑与眼前干净纯粹的笑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眼乱的重影,最后又彻底被现实的感官冲破、碎裂。
在真的看到童嘉羽后,池珉始料未及地怔了怔,坐起身,手因为头疼俱裂的缘故扶在额间,拧着眉声音干涩地说:
“怎么是你,沈伯呢。”
童嘉羽刚要回答,便见管家脚步匆忙地走进来,牵起他的手说:“小羽,少爷还要换衣服,我们先出去吧。”
他看了看唇色有些发白的池珉,对管家轻轻点了下头:“好。”
带走童嘉羽后,管家重新返回池珉的房间,站在洗手间外面,神色担忧地问:“少爷,今天的课程需要取消吗?”
每到池先生出差这一天,少爷的状态都会变得异常糟糕,加上对助听器的重度依赖,偏头痛的情况只增不减。
得知小羽去叫少爷起床后,他几乎不敢拖延,担心小羽会被少爷的情绪状态波及,他和保姆早已习惯少爷的不稳定和无常,但小孩毕竟不一样,稍不留心就容易被吓到。
好在少爷似乎没有料到小羽会叫他起床,还未来得及反应。想到这,他心上悬起的石头落地。
池珉往脸上扑了几次水,看着镜中格外苍白的脸,他关掉水龙头,说:“没必要。”
他打开门时,管家依然站在门边,踌躇地说:“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