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郗皱着眉,自己也说不太清:“就……感觉。”
“这个整体气韵不流畅,这条线,”
她伸出指尖,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微微蹙眉,“太‘完美’了,反而假。”
“真的老东西,那种岁月磨出来的‘不完美’,它有自己一套呼吸,这个没有。”
孟夕瑶闻言挑了挑眉,眼里闪过欣赏。
omega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把平板往她沈郗那边推了推,手指一划换了幅水墨:“那这幅呢?”
两人距离因为这小动作拉近了些。
沈郗凑过去仔细看,半晌,犹豫道:“画意是好的,但……墨色层次是不是太‘清楚’了?”
“宋画的墨,尤其是这种层层渲染的地方,年代久了有种沉下去又化开的感觉。”
她点了点,语气笃定:“这个……显得有点‘新’,像故意做旧的。”
“对路了。”
孟夕瑶嘴角弯起来,开始耐心给她讲,“你看这里的皴法,学的是范宽,但范宽的笔是沉下去,吃进纸里的,这个有点浮。”
“关键是纸张和印章的做旧手法……”
她放大细节,一点点指给沈郗看,声音温和又清晰。
沈郗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一句或插句自己的看法。
她聪明,底子好,一点就通。
教这样的“学生”
,孟夕瑶觉得挺有成就感。
借着看古董,聊艺术这个由头,两人之间那点分别多年的生疏感,消融得飞快。
从真伪说到画派,从画家生平扯到历史八卦……
病房里气氛平和又专注,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十几岁时,一个教一个学的下午。
沈郗在医院住了小一个月,孟夕瑶那边美术馆的项目也敲定了关键环节。
六月十号,沈郗出院。
孟夕瑶提前在“鹿鸣食府”
订了间包厢,说要给她洗洗晦气。
沈郗靠在病床上,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仰着脸眼巴巴地问:“就我们俩?加上小梧桐?”
说这句话的时候,沈郗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能是“一家三口”
的聚会。
孟夕瑶正在收拾她住院的一幅,闻言抬眼,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摇头:“不止,沈姐也来。”
沈郗的脸瞬间垮了,嘴角往下撇,活像吞了苍蝇似的。
孟夕瑶看她那样子,觉得好笑。
她放下手里的袋子,走到床边,微微弯下腰,凑到沈郗耳边。
温热的呼吸混着清雅的月桂香,拂过沈郗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了点只有两人懂的调侃:“不过呢……顾海不来。”
沈郗猛地转回头,眼睛因为瞬间涌上的惊喜瞪得圆溜溜的。
她亮晶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孟夕瑶,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只剩纯粹的开心。
孟夕瑶直起身,把一个精致的纸袋递到到她面前:“新送来的换季衣服,穿这套吧。换好咱们直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