汧水西岸的黄土高塬上,寒风卷着枯草屑,刮得望楼的木柱呜呜作响。
韩遂一身玄色锦袍,内穿软甲。
一双大手扶着望楼的栏杆,双目凝重地望向东方。
初升的朝阳刺得他眯起了眼,可他却分毫不动,死死盯着那片铺天盖地而来的汉军旌旗。
脚下的塬壁陡峭如削,下方就是汧水的河滩。
叛军大半的营寨,就散落在那片低洼的河滩地上。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成公英、阎行一前一后登上望楼,紧随其后的,还有须花白的阎忠。
阎行走得最急,脸上满是怒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刚上楼就狠狠啐了一口。
“怎么样了?”
韩遂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地问道。
成公英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道:“主公,马腾答应的一千五百骑,由他儿子马和部将庞德率领,已经在路上了;
黄衍、李参各出一千骑,也都开始调动,半个时辰之内,就能在塬下汇聚。”
韩遂点了点头,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阎行身上。
阎行的脸涨得通红,破口大骂道:“王国那个傻逼!
简直不是个东西!
昨天明明答应得好好的,要出一千五百骑。
今天却变卦了,一个骑兵都不肯派出来!”
“他怎么说?”
韩遂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说他是联军主帅,就算要凑骑兵,也该归他统御!”
阎行越说越气,一脚踹在望楼的木柱上,喀嚓一声响,吓得韩遂眼皮直跳。
“他还说,让主公你送三千五百骑过去,再加上黄衍、李参等人的三千五百骑,凑够七千。
配上他自己的三千多骑,正好一万大军,由他亲自率领,作为机动。”
“哼,想指挥一万骑兵,他有那个脑子吗?!”
韩遂冷哼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这几日不眠不休,走遍了所有营寨,其实也早就看出了阵势的致命缺陷。
毕竟也是打了多年仗的人,身边的阎忠,还跟随过皇甫嵩。
除了围住陈仓的几座大营建在高地上,其余散落在汧水、渭水两岸的三十多座营寨,全在低洼河滩。
营寨之间相距又远,一旦汉军全面突击,步卒根本来不及互相救援。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集中所有骑兵,作为机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