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连忙上前,想将他扶到一旁的榻上,刚碰到他的手臂,却被一股大力抓住手腕!
陆珩抬起头,眼眶赤红,素日锐利冰冷的眸子里此刻浸满了酒意和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
他定定地看着沈青,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他,落在某处。
“阿润……”
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和哀恳,“别走……”
沈青浑身一僵,想要抽回手:“将军,您醉了,我是沈青……”
话音未落,陆珩突然用力,将他拽进怀里!滚烫的掌心牢牢扣住他的后颈,炽热的呼吸混杂着酒气,喷吐在他耳畔。
“冷……关外……好冷……”
陆珩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陷入了某个梦魇,“你说过……等我回来……为何骗我……”
沈青动弹不得,被迫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听到那剧烈的心跳声。
他知道陆珩将他错认成了别人,一个似乎对他极为重要的人。他不再挣扎,沉默地承受着这越界的拥抱。
陆珩的唇擦过他冰凉的额角,呢喃声渐低,似乎又要沉沉睡去,扣在他后颈的手却依旧紧。
就在这时,沈青无意间瞥见了书案旁那座光可鉴人的黄铜灯座,平滑的铜面模糊地映出两人的身影,以及……他自己的脸。
他额头上,正隐隐浮现出一枚铜钱大小且艳烈如血的……红印。
铜面上那抹惊心动魄的血色,几乎灼伤了他的眼睛,更烫醒了他沉寂十八年、早已认命的心。
那片自他出生起就灰败黯淡、让他受尽白眼的孕痣,此刻正在陆珩滚烫的掌心下,在他自己因惊骇而奔涌的血脉中,焕发出前所未有的鲜红!
劣等?废物?嫁不出去的赔钱货?
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伴随着血液的轰鸣,挤占了他所有理智。
这印记……是因陆珩而变的?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触碰,这死水般的印记,才活了?
陆珩似乎彻底醉昏过去,扣在他后颈的手力道微松,呼吸渐沉。
他一把挣开,跑到镜前,那抹血色在脱离陆珩的触碰后,竟然在缓缓褪去,重新变得黯淡。
一个卑劣的、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念头,开始滋生。
凭什么?凭什么他生来就该在最底层挣扎,被人随意买卖、轻贱唾弃?凭什么那些额印鲜亮的哥儿就能锦衣玉食、被人争抢?就因为这块死气沉沉的皮肉?
可现在……它活了。
因为眼前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陆珩……镇北将军,连皇子都要让他三分的人物。
如果他……
他慢慢抬起头,眼里惯有的畏缩和麻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亮光。
他要抓住这个可能,他要离开这泥泞,站到高处去。最好的梯子,不就是这个能让他印记“复活”
的男人吗?
机会需要等待,更需要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