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学士知颜清刀法鬼魅难测,防不胜防,有他上场,正是扳回一局的好时机。不少人都希望他如前四人一般,不等庄周回答,立时抢攻,占得先机。但颜清似乎并无此打算,仍云淡风轻地站在那儿,等待庄周开口。
党同伐异
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庄子胠箧》
庄周也颇感意外,见颜清确实没有动手的意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朗声道:“鹿吃青草,猿猴吃野果,狼吃肉,三者皆有各自的美味标准,但谁的标准才是对的呢?天地万物,莫过于“彼”
、“此”
二字。在彼为是,在此为非。在彼为非,在此为是。正以己为正,以邪为邪;邪以己为正,以正为邪。焉知汝所谓正者必正,所谓邪者必邪?你们之所以说我择邪道,不过以蚩尤术为邪功。以蚩尤术为邪功,不过以蚩尤为邪人。以蚩尤为邪人,不过因蚩尤乃轩辕帝之敌!成王败寇,轩辕帝胜,自然以己为正,贬蚩尤为邪。然蚩尤所谓邪事者有几何?尔知之否?若当日胜者为蚩尤,说不定今时蚩尤功法为正统,而轩辕帝反变为邪人了!”
庄周自己本是轩辕后人,却帮蚩尤辩护,若先祖在此,也不知会不会骂他是不肖子孙。
“狂悖之至!”
“竟敢非毁五帝之首!”
“黑白颠倒,简直无可救药!”
不少学士听了这番言论怒意汹汹,忍不住立即反驳。若只是辩论,他们恨不得现在就下场,把庄周驳个体无完肤。但与此同时还有比武,让他们动动嘴可以,要是动手的话就算了。
颜清点了点头,向庄周做了几个口型,庄周看出,他说的是“说得好”
三个字。
庄周一笑,看来稷下学宫中不都是顽固派。
颜清道:“我要出刀了,庄公子还是借一柄剑吧。虽然你武功盖世,但我还是不想占这个便宜。”
庄周不知颜清刀法如何,但见他出场在季真之后,自然不可小觑。此战胜负,关系到魏羽祺能否平安离齐,自己需谨慎,不能托大。并且他对颜清颇有好感,所以更不能空手对战,以免有轻视之嫌。
他向众人抱拳道:“诸位先生,可有人愿意借剑一用?”
殿中带剑的有七八人,却没人应声。淳于髡道:“你们如果不愿意借剑,我就把属镂剑还给人家了。”
“不行!属镂是世所罕见的宝剑,用了胜之不武!”
第一位出场的黄超叫道。
“让人家空手对战兵刃,胜之就武了?”
淳于髡讥讽道。
庄周道:“既然没人开口,那我只好任选一把,得罪。”
座中一学士腰间长剑突然出鞘,伴随着犀利的呼啸声,飞至庄周面前。
“蚩尤邪术!”
“你竟敢——”
大呼小叫者寥寥无几,不少人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驱剑自飞的法术,他们紧紧盯着飞剑和庄周,不想错过每一个细节,眼神中带着好奇、鄙夷、还有掩饰得很好的渴望。
原来驱剑术不一定要大动手脚的,有人甚至对这个离经叛道的青年心生崇拜之情。庄周伸手握住剑柄,殿内还产生了微小的、不易察觉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