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拉先生抬头瞟了一眼自己的家,又快侧过了头,表情十分不忍。
亲人离世的悲痛谁也无法替代,只有当事人自己默默度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刻。
安慰的话语就算再漂亮,在这种时候也起不到什么用处。
除了安慰对方“节哀”
、“人死不能复生”
、“开心一点”
外,还能说些什么呢?
就算这种话说一千遍一万遍,悲痛也无法被带走一分一毫。
电梯到来,两人沉默地走进去。
逼仄的空间中,只能听到电梯齿轮转动的声音。
“我收到了爱区的信息。”
电梯在到达十几层的时候,凯拉先生用他沙哑的声音缓缓道,“爱区让我去登记信息。”
百里辛忽然想到了那天那个被拖走的老头:“你打算怎么办?”
凯拉先生声音浑浊,有气无力:“我已经联系了梅拉医生,由她证明我现在的心理状态并不适合组建新的家庭,短时间内爱区的人不会找上我。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的情绪十分低落:“我不能一辈子都这样,爱区只会给丧失爱人的人很短的时间来修复心理创伤,时间截止,我要么去爱区登记,要么去专门的精神机构接受记忆清除。”
百里辛:“什么是记忆清除?”
凯拉:“他们会有某种技术来刺激我们的大脑记忆区,清除掉关于我爱人的所有信息。”
“这是强制性的,没人可以拒绝。”
“很多人为了不忘记自己最心爱的人,只能接受第一种方式,妥协去爱区登记。”
“可我根本不想这样。”
凯拉先生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跟别人结婚,这是对我爱人的背叛,也是对新的婚姻对象的不公。我的爱人只有一个人,我不会让第二个人冠上‘凯拉’的姓氏。”
“该死的爱区,该死的秩序者,该死的黑暗与钢铁之城。”
凯拉先生低声怨怼地咒骂着。
看着此时眼前再次陷入绝望的男人,百里辛不由想起了不久前的凯拉先生。
之前的场景历历在目。
就在不久前,凯拉先生眼中还充满了光,兴致盎然地向他介绍爱区的好,祝福他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
仅仅只是过去了几天,一切都变了。
原本对黑暗与钢铁之城深信不疑的拥护者在遭遇了重创之中,瞬间变成了质疑这个城市的人。
凯拉先生不会是唯一的一个。
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又有多少人和凯拉先生一样,在暗暗咒骂着这座虚伪的城市?
电梯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