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留在她身边的暗卫听到这出意外后,立刻动身去找张显了。
暗卫不能露面,明面上都需要张显出面阻拦。
紫玉按捺住将那暗卫拦下的冲动,在剩余的侍卫眼中扮演个不如他们的练武者。
满眼复杂地看向被齐越山扶起身的傅涯。
罢了,终归是小姐心爱之人。
紫玉上前搭把手,四人按照安陵容的安排,往僻静处走去。
没有大婚礼仪,没有新婚红裳,更没有父母陪伴。
他们站在溪流边的亭中。
傅涯欲言又止,眼中的痛色和疼惜怎么也止不住。
他的手被少女紧紧握住,娇美纯净的面容上满是欣喜,“傅大哥,我们就当是过家家吧。”
“不是说好了吗,等回到京城,傅大哥就补给我一场十里红妆的婚礼。”
“这次虽然仓促匆忙写,便当是先给安伯看的,回京后咱们再给爹娘看,好不好。”
她声音绵软撒娇,傅涯轻轻颔。
随后跪下身,朝着京城的方向重重磕下三个头。
“安伯父,秀姨,是傅某无德诓骗容儿痴心,强许下这桩荒唐仪式,待到回京傅某定当负荆请罪。”
这是傅涯想到的,也是他如今唯一能做到的两全其美。
他不忍辜负容儿,也不肯辜负安伯父与秀姨。
便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此刻的他顾不上未能手刃的谢济留。
唯一的庆幸便是,这次将计就计的成功,待伤势恢复过半,他便能一举将谢济留独自放走死刑犯,又联合死刑犯谋害同僚的罪名定下。
这次的计划里,他有无数次机会将其他人牵扯进来,有无数次机会踩着别人的尸骨达成目的。
可是他的道义与脊梁容不得他沾满无辜鲜血。
傅涯的报仇之路远比旁人艰难。
他的一生都在坚守正义,即便是满腔血海深仇,依然放弃能彻底给谢济留定下死罪的机会,选择护送无辜之人离开。
君子之风,从来不在于诗词歌赋的演绎里。
他不愿为了私欲为了他自身的目的。
害死别人,用无辜人的命抵谢济留的命,他做不到。
尽管那些人,也曾是害死他父兄的旁观者,漠视者,可说到底,他们可恨却无罪过。
他希望真的到最后无法报仇,哪怕一命换一命,也只有他与谢济留。
傅涯的正派,是令人倾心的。
尽管紫玉再挑剔,可在这一方面,她无话可说。
她走上前。
安陵容便松开傅涯的手。
紫玉郑重地将裁下来红布盖在她的头上。
即便是小姐过家家,可该有的都不能少。
这块红布是她逛遍了整个军营,从炊事房中的大娘手里买下的。
那位大娘的前未婚夫丧命于这片土地。
后来她被家里人逼着重新嫁人,嫁的丈夫同样战死,留下她与稚子。
稚子长大成人,再次被迫参军,在战死前还与战友说他娘包的饺子是最好吃的,可惜他再没吃到。
战友被他所救,为了报答,战友用军功替大娘达成心愿,让大娘留在了军营帮忙。
这块红布本该是她的儿子成婚用的。
如今她早已释怀,听到紫玉需要还笑眯眯地打趣,一边在箱中翻找,一边讲述她儿子的英勇。
紫玉花钱裁了块四四方方的红盖头。
在大娘惊诧并激动中留下一锭银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