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破天以沾满鲜血的右手抹下嘴角的血迹,道:“若是冷血的话,就无法享受这种醉人的感觉吧。”
说话的同时他低头凝望着指头上的那滴鲜血,即使同样是血,已和丽留下的血迹界线分明,他的表情带着不屑,也有着神伤,彷佛在感觉着它残留的温度,慨叹它的格格不入,无法溶入已经乾涸的血迹当中。
无法理解的答覆,使歌莉丝只能呆看着他,龙破天微微的晃了晃脑袋,把恼人的情绪抛诸脑后,再不理会歌莉丝有甚么要反驳,直接离开,但走了数步后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般,停下来说道:“对了,我得说清楚,我没有情人,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看着龙破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纵使是对他厌恶到极点的歌莉丝也找不到甚么去骂他,因为她也隐约感觉到有些更基本的东西已经崩溃,以正常人的价值观去骂他只是对牛弹琴。
静美带着迷惑道:“他没事吧?”
凤天舞淡然道:“放心吧,在他懂得甚么是喜欢之前就已经不断重复着这种事,无论是自愿还是被逼的,他也早就习惯了。”
歌莉丝怒哼道:“习惯了又如何,他就可以随便杀害别人的吗?这根本不成理由!”
凤天舞叹了口气道:“你还会尝试以他身边的人威胁他吗?”
即使是抱着投机心态,也不会有人奢望龙破天会为人质让步,只看他能亲自下手,就不会认为其他的人质会有甚么效果;当把他和十恶不赦划上等号,更不会认为道德仁义能约束得了他。
若说“杀一人,救百人”
是正义的话,那这就是正义的极致,牺牲掉一人,使其他身边的人免去重蹈覆辙的危机,也免去无辜的途人,不幸卷入他的战斗中成为人质的机会。
“他就是为了这个,完全不尝试一下就放弃吗?”
冲口而出地反驳,但答案早就在她心中,那怕只是极微小的一步就足以构成机会,他越是强大,就越是有人会赌上那千分之一以下的机会,人在挣扎的时候绝对不会考虑机会大小的问题,因为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有让人打从心底里感到徒劳无功,才能断绝这个选择。
凤天舞没有理她,叹道:“其实他还做得不够,若立心要走这条路的话,就不可以让人看见痛苦的样子,这种半调子的做法算是甚么了?”
若仍然会感到痛苦的话,就是仍然有妥协的机会,亦会有人为了使他痛苦,而使用屠杀这种手段。
她忘了,刚才龙破天虽然站在城墙之上,但在战争之中根本没人会有闲情仰头四看,就算是看到了也只会看到他的背影,只会感到他的孤傲,真正在揭破龙破天心情的反而是她。
说到最后,凤天舞的眼里也有一丝迷芒,淡淡的道:“在杀戮的彼方,他到底看到了甚么?”
她的说话已失去了连贯性,最后的反问,更是没有人可以回答的问题。
龙破天走进浴室,打开了花洒的水制,让冰冷的冷水冲走身上的血迹。
冷血,他从来没有否认,这十年间他曾以自己记忆中的感情,去模拟、填补这失落的感觉,但无论他怎样努力去模仿,也只能到达十年前、孩童时的程度,因为他的记忆就只有那个程度,而且他仍然能随意把感情的神经关闭,令他不禁怀疑这是否真实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