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到房间里,才想起来,低头往身上一看,皱了皱眉。
想洗澡,身上都是汗味,但这个点都快开饭了,也不能让人等。
没做过多的纠结,张紫苏拿帕子简单把汗给擦干净,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出门看到沅令舒帮他把院子和门前的东西都归顺好了,看着还挺整洁。
张紫苏话不多,一路上他远远赘在沅令舒后面,颇一副避嫌的模样,实则是嫌弃自己身上汗味太重。
真是跟着沅宁给学坏了,以前他哪管那么多的,只要自己身上收拾干净就好了,还闻味道呢,从没这般讲究过。
远在县城的沅宁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不知道谁又在背后念叨他。
沅令舒回头了两次,若不是在村里,他还真以为张紫苏是不是走丢了,为什么今日同他这般疏离。
看着那张半别开看向一边的脸,这才似乎想到什么,便也没再向后观望了。
两人到沅家隔壁的赵家院子的时候,菜刚摆上桌。
田氏招呼二人坐下吃饭,虽然说是不要做得太丰盛,陈婶还是忍不住多做了两个好菜,实在是听到有好消息想要庆祝庆祝。
“正巧紫苏哥儿也在村里,否则今日做了这么多菜,怕是都吃不完。”
陈婶笑着给张紫苏把碗筷摆到面前。
张紫苏:“……”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有点……饭量大,大得不像个哥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莫名地在意什么,但他又不是喜欢表现情绪的人,闷着声安安静静吃饭。
虽然张紫苏往日里也是这副不爱说话的模样,但今天似乎太沉默了些,桌上说话的人眼睛瞧了瞧,带上疑问地看向沅令舒,用目光询问生了什么。
沅令舒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紫苏呀,听宝儿说,你爹想收邱大当徒弟?”
田萱关心道。
这件事村里其他人还不知道,也就沅宁他们一家,邻居陈婶,还有张家父子晓得,现在自家吃饭,当然可以拿出来说一说。
“嗯。”
张紫苏只吃了个半饱,放下筷子,回答道,“宝儿看过了,说人不错,挺踏实的。”
虽然邱大不如狗娃三顺他们俩能说会道,但心眼实在,品性也不错,很适合收做徒弟,别人对他一点好,他就能回报所有。
大家当然知道这事儿,毕竟宝儿回来就是专门为着这件事的,田萱开了个头,关心的却是另外的事。
“记得先前你家,你爹说收的徒弟要给你当上门的赘婿……”
张紫苏的视线往下垂了垂,浓密硬挺的睫毛挡住了那双清冷的眸子,抿了抿唇,才开口:“之前是这么打算的。”
话音未落,桌上的气氛就安静下来,然后才听到张紫苏后面半句话:“现在我跟着宝儿去城里做生意,阿爹少个人照顾,说是徒弟,其实也想收做义子。”
义子和徒弟不同,徒弟和自家孩子可以算“师兄弟”
,义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算作“亲兄弟”
,惯是没有亲兄弟之间成亲的道理。
虽然这个时代,也时兴亲上加亲,但那都是“表亲”
,不论朝廷,还是宗族伦理,都有规定同姓之间禁止通婚的,若是同姓同宗,甚至还要服役,婚姻无效的。
“呀,那感情可好,今后门方有人镇着,你爹年纪上去了也不怕遭欺负呢。”
陈婶感慨。
她虽然姓陈,却不是村里大姓的宗族,丈夫姓赵,两人在这边亲缘单薄,做事总是小心守着,可最是知道其中的重要性。
像是之前,连隔壁村的赖子都敢欺负到张家头上,可不就是欺负张屠户年纪大了,膝下又只有个哥儿么。
现在好了,若是收了徒弟,以后有徒弟撑腰,就算年纪大了也没人敢惹。
“嗯。”
张紫苏应了一声,端起旁边的茶喝起来。
“那邱大我也瞧见过几回……”
陈婶住在村里,自然是更熟悉些,便和田萱聊起来邱大的事情,两个人倒是摆谈开了。
沅令舒看张紫苏落了筷子,又看了看桌上的菜,还以为张紫苏是没胃口,将小哥儿喜欢的菜给换到了张紫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