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长珏身形摇摇欲坠,“慕容赋,你我姻亲皆断,以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东流,我们走!去如归堂,接我外甥女去。”
“是!”
东流行礼,旋即扶着胡长珏回到马车上。
好似又想起了什么,从马车里拖出一个蔑箩,掀开上头的红布,满满当当都是糖果,都用糖衣裹着,香气扑鼻。
“胡家有喜事,与诸位同喜。”
东流赶紧将糖果分了,“若是来日这些人欺负我家小姐,还望诸位能帮忙说几句,咱小姐以前吃了慕容家这么多的苦头,以后可都是好日子了!谢谢,给!给给给!”
分完了一箩筐的糖果,东流才回到了马车上,狠狠剜了慕容家众人一人,快驱车离开。
气得慕容家众人哥哥呕血,恨得咬牙切齿!
原本是家务事,被他们这一闹腾,万一再传到皇帝的耳朵了,慕容赋这礼部员外郎也别想做了……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落一个一无所有的下场,颜面何存?
“都给我散了!都给我散了!”
慕容赋气急败坏。
门房赶紧上前,一通哄赶,将百姓都散了,可是这慕容家的名声也就此散了,以后怕是再也无法在上京立足了。
“你看看你这事办的……”
慕容赐气不打一处来,“现如今老二死了,你又在这节骨眼上闹出这事,这不是将整个慕容家置于不仁不义之地?”
慕容赋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亏你还是礼部尚书,怎么这般拎不清?你是让色迷了眼,还是让狐狸精迷了心?一个女儿罢了,还是嫁出去的女儿,怎么就容不下了?”
慕容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此前胡家扶持,你好不容易做到尚书之位,你关起门来怎么收拾都成,为何要闹到明面上?丢了尚书之位不说,如今怕是……”
慕容祈的事情还没个说法,慕容赋又闹成这样。
慕容赐身为长兄,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没一个能让他省心的。
“我也没料到,锦衣卫会忽然闯进来。”
慕容赋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容御怎么会来得这么巧?难道说,容御真的念及当年的情分?
可慕容瑾芝,已经嫁人了呀!
容御,不会喜欢妇人吧?
“你没料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慕容赐闭了闭眼,心乱如麻,“这段时日,安分一些吧,以前看着你也算是沉稳老实,没想到浸淫朝廷多年,就成了如今的轻浮模样。往日里的沉稳荡然无存,你莫仗着母亲宠你,就肆意妄为!今时不同往日了!”
慕容赐转身进去,慕容赋定定的站在原地,好半晌没吱声。
一抬头,朱姨娘站在不远处,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见着慕容赐离开,这才缓步上前,“五郎,你没事吧?”
慕容赋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你满意了?”
“什么?”
朱姨娘愣怔。
慕容赋冷然注视着她,“如你所愿,把她赶出去了,现在你满意了吗?”
“五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何时有过这样的心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朱姨娘眸中含泪,声音哽咽,“我不知道旁人究竟是怎么说的,可我对五郎的心从未变过,五郎为何不能像以前那样相信我呢?”
慕容赋一步一顿,走到了她面前,目光凉薄的落在她身上,“你不会真以为,我不知道胡氏是怎么死的吧?”
只一句话,猛地让朱姨娘僵在原地。
慕容赋与她擦肩而过,走出去两步又顿住,“你那些伎俩,真以为藏得住吗?芝儿为什么险些死在去老宅的路上?雀儿为什么被赶出去?婉儿因何只能嫁给马夫?朱氏,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
语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朱姨娘僵在原地,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他知道,他都知道。
脚下一软,朱姨娘险些站不住,胸腔里的一颗心砰砰乱跳,她跟着慕容赋这么多年,还是能大致了解慕容赋的心思的。
他宠你的时候,你哪怕是杀人,他都会为你善后。可当他冷了心肠,那些杀人的证据,就会变成他手里的把柄……
慕容赋此人,爱与不爱,很是分明。
“夫人?”
刘嬷嬷搀着朱姨娘,“你没事吧?”
朱姨娘摇摇头,“我没事,我没事!”
婉儿还在受苦,她怎么能有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