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莫止闭上了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眼见着好像快不行了。
“我没动他!”
孙九双手举手,那叫一个慌乱无措,“我没杀他。”
慕容瑾芝只是看他一眼,“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你做的,是他本身就有问题,如今出了血,病势一下子反扑。”
“本身就有问题?”
容御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慕容瑾芝给陈莫止把脉,“他本就是胎里不足,后来不知道是谁指点的陈倚楼,让他有了逆天改命的机会。将香消丸喂给女子服食,等到女子日日吸收香消丸的药力,最后凝聚了全身的生机,成了至阴之体,再与陈莫止苟合……”
说到这里,慕容瑾芝顿了顿,似乎是有些犹豫。
她是个大夫,解释这些东西对她来说,算是极为正常的事情,但若是想到男女大防,说这样的话的确有些不太妥当。
见着二人没什么神色变化,慕容瑾芝才继续往下说,“其实就是通俗意义上讲的采阴补阳,毕竟陈莫止本就是胎里不足,早些年就已经是阳衰之兆,百花庄里准备的一切,都是为了陈莫止能延长寿命,能活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女子进了百花庄,最后都是竖着进去,横着抬出来的缘由。
至于尸体的去处,素来都是百花庄内的人处理,苦主甚少能见到尸体,想来被采的女子,死状都极为惨烈。
“你是说,那些女子就是他救命的药?”
孙九听明白了,容御沉着脸不说话,“这小子吃人不吐骨头啊?”
慕容瑾芝点点头,“是这个意思。”
“呵。”
孙九忽然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陈莫止了,“连命都靠着吃女子的血肉而来,他可真不是个男人。”
不只不是个男人,还不是个东西。
禽兽不如。
宛若畜生。
“那他现在会死吗?”
容御问。
慕容瑾芝收回手,瞧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面色青的陈莫止,神情有些凝重,“生机流逝,没能及时补充。用你们能听懂的话来说,他本来是个破桶,后来被强行补上,但破桶还是破桶,如今再度破裂,里面的水都流走了,若不及时补上,他会被活活耗死。”
“可他现在还不能死,有他在,陈倚楼就不敢轻举妄动。”
孙九急了,“还指着他成事呢!”
慕容瑾芝当然知道利害,“我只能堵住这个缺口,但我救不了他。陈倚楼大概也找了不少名医,如今的百花庄,是最好的结果。”
那就是说,本质上没救,现实中苟延残喘。
“先堵住。”
容御道,“留口气就行了,横竖不是个东西,不死便罢!”
慕容瑾芝取出了金针,“我用金针为他续命,暂时封住他几近断裂的心脉,让他能苟活一阵子,不过这心绞痛的毛病,他是再也摆脱不了了。”
“心疼他作甚?那些无辜惨死的女子,哪个不是爹娘的心肝肉。”
孙九有些义愤填膺,“要不是留着他还有用,我这会就把他开膛破肚,喂了这山中的牲畜,也算是以形补形。”
容御略显不悦的看向他,“少说这些血淋淋的东西。”
也不怕恶心到她?
孙九当即看向慕容瑾芝,忙不迭解释,“慕容姑娘,您别介意,咱平日里没怎么粗鲁,方才全是让这小子给气坏了,所以才口不择言。”
“我知道的。”
慕容瑾芝全部在意,专心施针。
锦衣卫的手段,她都听说过,就这么点动静,能吓着她才怪。
何况她是大夫,当年师父教她的时候,也让她见过不少污秽与血腥,毕竟大夫要接触的伤口,有时候都是惨烈非常,寻常人磕着碰着,谁会来花这冤枉钱,总是能省则省,唯有严重了才会上门求医。
看血淋淋而恶心的伤口,是她从医的第一道门槛。
不惧,才能处理。
“闭嘴。”
容御剜了孙九一眼。
孙九悄摸着打了自己一嘴巴,默默闭上嘴。
金针续命,费了慕容瑾芝不少心力,专注力和体力都得跟上,下针必须快准狠,多一分一毫都不行,少一分一毫都不成。
孙九在边上大气不敢出,容御则小心警惕着周围,以免某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忽然冲上来,害得她受惊,一不留神弄死了陈莫止也就算了,到时候人死在她手里,必定会让她以后都心存阴影。
往坏处说,一旦对她造成心里压力,这么好的大夫再也不敢施针救人,那该是何等损失?
天下人的损失!
待施针完毕,慕容瑾芝就像是泡了水一般,面色铁青,冷汗都打湿了衣裳。
“没想到他的身子骨这般脆弱,差点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