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提醒。」
薛向传音道:「算我欠阁下个人情。」
薛向和消息鬼打过交道,徐一帆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此辈消息灵通,用好了,事半功倍。
海盗风波过去,行船终于顺风顺水。
两日后,终于驶出了雾区,众人皆觉心怀大振。
薛向坐在甲板上啃著肉饼,衣袍被海风吹得微微摆动,天高云阔,他心情也不错。
便在这时,船头忽地传来一声沉喝,「都收声!」
众人一怔,齐齐看去。
却见船老大不知何时已立在前头,手按船舵,神色反倒比先前在灰雾里时还更凝重几分。
船老大朗声道:「驶过雾区,不代表就太平了。都听好了,谁也不许靠近船舷,若是落水,自己找死,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他这番话来得突兀。
有人忍不住道:「雾都散了,还能有什么凶险?」
船老大却不与他多废话,朝海面点了点:「自己看。」
众人纷纷探目朝下望去。
海水的颜色像是沉了许多年月的血液,海风吹过,海浪一层层卷开,像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众人只觉毛骨悚然。
船老大道:「你们有的人是头一回来走这条线,不认得也不稀奇。此处叫界波海。两界相通的地方,年深日久,界波之力反复冲荡、堆积、沉淀,便成了这般异水。
看著只是颜色怪,实则比你们想的邪门得多。」
有人喉头滚了滚,忍不住问:「邪门在哪儿?」
船老大道:「重。
这水不是凡水。人若沾了身,界波之力便会顺势缠上来,像有无数只手在水下往下拖。
你越挣扎,它拖得越狠,任你修为惊天,也别想再浮上来。」
甲板上响起一片低呼,纷纷离开船舷位置。
出云号又往前行了半日。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杂乱呼喝。
起初还隔著些距离,声音断断续续,再往前些,那动静便清楚了许多,分明是人在叫阵、喝骂。船上众人立时警觉,纷纷朝前望去。
这一看,脸色都变了。
只见前头海面上,数十条天魔帮海盗船散成半月阵势,把九条大型画舫围在中央。
那九条画舫体型都不小,船楼高起,装饰华丽,纹饰、旗号各不相同,显然不是一路人。
而天魔帮那边,显然已把局面彻底控住。
外围海盗船一层层列开,前堵正路,后封退路,左右又彼此照应,像围猎一般,把九条画舫死死锁在中间。
出云号这一靠近,立刻便被现了。
很快,包围圈中传出一道喝令,声音横得很,半点不容商量。
「后头那条船,立刻驶进来!」
甲板上顿时一阵骚动。
谁都没想到,刚过一轮劫道,前头竟还有更大的局。
而且这一次,明显不是收几个买路钱那么简单。
船老大反应最快,当即高声赔话:「诸位天魔帮的好汉!我们只是路过,船上都是学徒、散修、商旅,绝不敢乱看乱说。若要买路钱,我们照规矩交就是,只求放我们过去!」
天魔帮那边却根本不耐烦。
那声音冷冷传来:「再说一次,立刻驶入包围圈。再敢废话,当场击沉!」
这一下,出云号上更乱了。
有人低骂出声,只觉这是把整船人往虎口里送。
也有人六神无主,下意识又把目光投向宗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