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阿念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铜镜。叶寂给她的。镜面上七颗星暗着,中间那朵灯花还亮。火苗一跳一跳,指向东边。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阿木,不是小北,不是阿圆。是个生面孔。二十出头,穿一件灰布衫,头乱蓬蓬的,像赶了很远的路。脚上鞋磨破了,脚趾头露出来。
他站在花圃前面,盯着那些灯。
阿念站住。“你是谁?”
年轻人转过身。脸瘦,眼睛亮。左边眉毛断了一半,像被刀削过。
“我叫阿远。从海上来的。”
阿念攥紧铜镜。“海上哪儿?”
阿远伸手指向东边。正东。渊的裂缝的方向。
“那儿。”
叶寂从屋里出来。看见阿远,停了一下。走过去,站在阿念旁边。
“你从裂缝那边来?”
阿远点头。“我在裂缝底下住了五年。”
叶寂没说话。阿念也没说话。
阿木从海边回来,看见阿远,手按上了腰间的刀。
“谁?”
“阿远。从裂缝底下来的。”
阿木刀没松。“裂缝底下能住人?”
阿远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画了一道口子,口子下面画了一片平地。
“裂缝是天上的。海面上那道是影子。真的裂缝在海底。底下有一片空地,不大,够住一个人。”
叶寂蹲下。“你住那儿干什么?”
阿远抬头看他。“等人。”
“等谁?”
“叶巡。”
院子里没人说话了。
阿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是黄的,没写字。递给叶寂。
“叶巡五年前到过裂缝底下。他把这封信交给我。说,五年后,会有人集齐七块碎片。让我把信交给那个人。”
叶寂拆开信。里面一张纸。纸上四行字。
“七块齐,封印开。碎片归位,渊自沉眠。归位之人,需持灯入渊。灯灭人亡。灯亮渊封。”
叶寂看完,把信递给阿木。阿木看完,递给阿念。阿念看完,手在抖。
“叶巡爷爷五年前就知道?”
阿远点头。“他说,他在天上看见了。看见你集齐七块碎片。看见你端着灯走进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