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带你们去知青院,拿好东西走。”
几人拿好自己的东西,跟在人身后慢悠悠的挪动。知青院,是孟建国带着村里的青壮年将之前的土培房翻新过的,共有三间大房子。建在村子西边一角,离村里人不近也不远,是一个很好的相处距离。而孟知冬他们今天负责收割的麦地就在西边这里。孟知夏正对路边野花看得起劲,打算摘一些做个花环带回去给孟老太。孟建国还在对这些刚来的知青说事儿,告诉他们一些村里的情况,以及地里的事。一口乡音,杂着些许普通话,说的飞快。直把这些人说的一愣一愣的。他急啊,现在正是夏收的时候,每分每秒无比宝贵。身旁村里的会计——周算,拍他肩膀,说:“那不是了了嘛。”
孟建国预备骂人的话戛然而止,立即朝前面望去。下一秒,对这位凶悍暴躁的大队长心存害怕的年轻知青们,欣赏了一番难得的艺术——变脸。男人严肃正气的脸上瞬间染上笑容,用一种奇怪的,仿佛被人掐着脖子发出的声音叫前方的人。“了了。”
听见有人叫自己,孟知夏下意识抬头应了声,看清人后,高兴喊道:“爹!”
朝人小跑着过去,手里的几朵花和肩膀上乌黑漂亮的大辫子,都跟着一颠一颠的。几人有些呆愣的望着朝他们跑来的少女。鸟鸟少女一身简单的碎花上衣和长裤,站在蓝天白云下,没被草帽遮掩住的下半张脸上两个大大的酒窝,生命的活力扑面而来。待人走近了,更是难以想象,这是个生活在农村的女孩,与城里的相比,也不遑多让。少女抬起头,真容尽显。肤白凝脂,小小的脸蛋上是精致的五官,又大又圆的杏仁眼,挺翘的鼻梁,红润有光泽的嘴唇,笑起来还有大大的酒窝,瞧着便让人心生欢喜。众人仿佛看见了一个漂亮又乖巧的妹妹。孟知夏站定,唤道:“爹。”
又朝周算叫道:“周叔。”
周算笑着点头应下。孟建国上前几步,弯腰整理了一下她的帽子,问:“怎么过来了。”
孟知夏弯着大眼睛,笑眯眯的将事情说个干净。孟建国毫不吝啬他的夸奖,直夸人听话懂事。知青巴不得他俩多聊一会儿,自己好休息一下。可惜,孟知夏是个懂事的。她从孟建国身侧微微探出头,好奇的望着他身后的人,语气乖巧贴心。“爹,你先带他们回去吧,我先回家啦。”
说完就要走。孟建国余光瞟见后面的两位女同志,没多思考就开口道:“了了乖,帮爹一个忙。”
孟知夏有些疑惑,但还是停住没动。孟建国没说话。只是叫知青拿好东西,继续往前走。孟知夏跟在孟建国身边,时不时往后看一下。知青院。孟知夏乖乖的站着等孟建国说话。眼珠子随着他的动作一转一转的,活灵活现。孟建国无视他们脸上亦或嫌弃,亦或坦然,亦或无所谓的神色,淡定分配几人的住所。两位女同志当然住一起。而另外两位瞧着年纪稍长的男同志住另一边。孟建国望着剩下的一人,孟知夏也望过去。身高腿长的少年静静的站着,有些蓬松的头发有一侧突兀的瘪了下去,眼睑微垂,薄唇微抿,配着小麦色的肌肤,有点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土狗,莫名有些可怜。安静的氛围中,少女笑声突兀的响起。孟知夏吓得捂住了嘴巴,脸色涨的通红,漂亮的杏仁眼染上惊慌,结结巴巴的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笑出声的”
第一次见人就做出这种不礼貌的举动,这对一个正在学校接受良好礼貌教育的学生来说,是一件令人极度羞耻的事。发愣的少年似乎意识到人是在笑自己,抬眸朝人望去。璀璨日光下,空气中的颗粒尘埃清晰可见,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所有的一切都在放慢浮动。站在其中的人,似乎是天地的宠儿,阳光也无比偏爱她,让她成为了另外一轮艳阳。少年怔愣些许,回神间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如今突然变化的一切,让他还有些难以适应,长途跋涉的疲惫也让他脑袋迟缓了许多。孟建国原本有些防备的视线在男孩平淡的反应中渐渐收敛。将还在愧疚的女儿带到面前,摸摸人的肩,温声道:“了了帮爸爸带着这两位姐姐进去好不好,顺便问问她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之前孟建国就是想到,这两位是女同志,自己又都是些大老爷们,把女儿叫来刚好。到时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也好说,自己也得个清白和好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