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竹聽到梁宇柏坐下的聲音,他摸索著來到對方身旁:「梁先生對不起,是我騙了您。」
梁宇柏動作一頓,他忽然有種預感,大致知道小竹子想對自己說什麼了。
「其實我之前能去那個酒店的房間和您見面並不是因為我自己的原因,當時……」謝明竹眼眶又酸了起來。
他把真相全盤托出,從得知魏爺爺的病遇到宋家來尋找自己到現在宋家吩咐他做的事情,一點一滴都詳細地告訴梁宇柏。
謝明竹很坦誠,他甚至把之前自己和宋家匯報的事情和內容都說了,並且表示如果有需要梁宇柏可以查看他手機里的信息。
從一開始,謝明竹就是渾身顫抖的狀態,他看不見梁宇柏的神情因而無法推知對方的反應,只能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沒有能力給我爺爺提供他所需的醫療條件,只能接受宋家的提議。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都晚了,我也很後悔,更覺得對不起梁先生。」謝明竹的淚水從眼眶滑落,「我辜負了您的信任,是我不知好歹。」
下一秒,梁宇柏溫熱而乾燥的掌心貼上他的面頰,溫柔地替他擦去淚水。
謝明竹愣住,他被梁宇柏的手托著半抬起頭來,一時語塞。
他完全沒料到梁先生會這種反應,沒有憤怒沒有罵他,依舊溫柔。
謝明竹內心煎熬,他眼淚一時間掉得更凶了。
「我沒有想到宋家的要求會越來越過分,沒想到到後面她們想讓我盜取您的文件資料,我實在做不到。」謝明竹繼續說著,「這之後她們又拿爺爺的安全來威脅我,我實在沒有辦法再做出對不起您的事情。」
謝明竹看上去楚楚可憐:「梁先生,求求你,可不可以幫幫我爺爺?我害怕宋家真的做出什麼事來。如果你願意幫忙,我什麼都願意做。」
雖然他能做的很微不足道,只能作為替身給梁先生慰藉,最多還能當梁先生在發病時能陪在他身邊。
「別哭了。」梁宇柏拿起紙巾,擦了擦謝明竹微紅的眼角,「我幫你。」
謝明竹一激靈,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梁先生在知道一切之後竟然真的願意幫他!
他呆呆地問:「真、真的嗎?」
自己身為一個帶有目的性特意前來接近他的騙子值得被如此對待嗎?
「嗯,其實你說的這些我大部分在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梁宇柏語氣中沒有絲毫憤怒甚至還輕輕笑了一聲。
如果梁先生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他到底是帶著什麼樣的眼光來看待自己的呢?
謝明竹想自己過去做的那些事情在梁宇柏眼裡看來是不是都很可笑,他知道自己想一切想的太過簡單。
對啊,梁家有如此勢力,梁先生怎麼會不對出現在自己房中的人加以調查呢?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梁宇柏開口:「其實我一直在等你主動和我坦白。」
如果謝明竹真的選擇一直隱瞞下去,甚至如宋家安排的那樣做出過分的越界行為,梁宇柏應當不會再將他留在自己身邊。
好在他賭對了。小竹子果然如他所想,單純善良不願意做不該做的事情,終究承受不住宋家的壓力來和他坦白。
這也算是對他的一重考驗。
梁宇柏想,自己好像還從來沒對其他人這麼上心過。
謝明竹依舊呆呆的:「您早、早就知道這一切了嗎?那、那為什麼還會允許我待在這裡?」
看著他呆呆的模樣,梁宇柏覺得還有幾分可愛:「想看看你的選擇。還有你爺爺的病我派人關注著,目前醫院有我安排的人,宋家沒機會動手。」
提到魏老爺子的病情,謝明竹馬上打起精神主動聽著,他感動得想哭:「謝謝梁先生,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
他整個人身子繃得緊緊的,手中還緊緊攥著梁宇柏剛剛遞過來的紙巾。
梁宇柏笑著摸了摸他單薄的脊背:「作為報答,就在我需要的時候一直待在我身邊吧。宋家那邊我會處理,現在沒有再逼你留在這裡的壓力,但我依舊希望你能留下。」
感受到肩膀的輕撫,謝明竹微微弓起背像一隻被擼舒服的貓,他哽咽著回答:「我願意留在您身邊,但、但就算是這個也不是報答,感覺還是我占了便宜。」
聽到這裡,梁宇柏又忍不住笑了:「要說什麼其它報答方式我現在也想不出,等後面如果需要我再跟你說可以嗎?」
謝明竹連忙點頭,他眼眶和鼻尖淡淡的紅讓他白皙的肌膚添了幾抹艷色,看上去更為惹人憐愛。
「還有你爺爺的事,剛才聽你說宋家拿他的安全作為威脅你的籌碼。」梁宇柏的手依舊搭在謝明竹的肩頭,「這件事我會解決,你爺爺一定不會有危險。只不過他的病……似乎比較嚴重,如果可以的話還能到京城來接受治療。」
這樣離謝明竹更近,謝明竹也有機會去看他。
謝明竹一下子坐得更直了,他心中的驚喜幾乎要滿溢出來:「如果能這樣就太好了,多謝梁先生,您太好了。」
他知道梁宇柏這麼做是為自己和魏爺爺考慮。
梁先生對他太好了。
謝明竹身上背負的那些壓力被清除,他肩頭驟然一輕。
梁宇柏捏了捏他好看的後脖頸,謝明竹發現他尤其喜歡做這個小動作,他不知道梁先生為什麼喜歡這麼做,只是有點兒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