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终于想起来他的存在了,去机场的路上,那两人坐在后排,只是喁喁私语、手臂交缠,出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伊地知全程目视前方,装作后视镜不存在,自然也看不到镜子里,那穿插交融、不分彼此的、雪白与橘棕的两团色块。
……
赫克托还没有乘坐过异世界的‘飞艇’,登机时难免新奇地左顾右盼,听到五条悟说,他们要一口气飞十个小时,更是兴奋得耳朵猛弹。
“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五条悟现自己腰间的毛绒‘腰带’膨胀了足有两倍粗,顿时十分得意:“嗯?赫·克·托~?”
“嗯咳。”
赫克托贴近五条悟,收紧尾巴,在他腰间用力蹭蹭——方才安检时,尾巴被海关工作人员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正不自在——侧过头小声问:“是单人间吗?”
“大概和你想的不一样哦?”
五条悟闷闷地笑起来,朝前一指:“喏,我们坐那里~”
赫克托顺着望去,就见窄窄的过道两侧,各有一个蛋形半墙,墙内一侧是比人稍宽的皮质座椅,椅边是一道拉帘,另一侧是矮桌与电脑,很明显是单人座。
赫克托:“…………”
毛绒腰带一下失了力,松垮垮圈在五条悟身上,顺着腰臀,直直掉了下去。
“哎呀呀?”
五条悟连忙接住虎尾巴,噗地乐了。
他手动收紧‘腰带’,引呆滞的男朋友向前走,他的大老虎就垂头丧气地跟着,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哈哈!]五条悟背对着他笑弯了眼睛。
他对赫克托的小心思了如指掌,却坏心眼地不做解释,一直走到座位近前,反手一推!
赫克托扑通一声跌坐在皮座椅上,傻愣愣地抬头,看他。
五条悟挤进同一个座位,单膝顶进赫克托tui间,支在椅面上。再按着肩膀将他向后推,上半身也越压越低。
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稍微阻碍了进程,五条悟便歪头错开,继续向前——随着那温暖的呼吸慢慢近,纤长的白睫毛几乎要扫在赫克托额头上,他的眉毛感到一阵幻觉般的瘙痒,黄眼睛中,瞳孔也渐渐缩成一个小圆点。
赫克托不由自主地仰头,迎上前——
五条悟却突然直起身,对一旁欲言又止的空姐笑道:“乘务小姐~起飞之后,可以帮我把床展开吗?”
他指向过道对面那个空座位:“就是那个位置,也是我们的~”
赫克托被晾在原地,仰着脑袋:“……?”
“安心安心,只是抱抱啦。”
不等空姐开口劝告,五条悟将墨镜勾下几寸,低头朝她眨眨眼,补充道:“我们两天前才刚刚确认关系呢——拜托拜托?”
乘务小姐就红着脸,转身走掉了。
五条悟回过头,直直撞进一双黄眼睛内。
这两洼小小的金湖,已不再是初见时阳光和煦、平静怡然的模样。此时此刻,湖岸边树木摇曳着,在水面上投下浓重的阴翳;湖面泛着微波,水深处似乎有庞然大物无声游动,蓄势待,几欲择人而噬。
五条悟却只觉志得意满,喜爱更甚。
[我的,全都是我的!]
他背手拉上帘子,就深深吻了下去,直到起飞广播响起才分开。
即便是在飞机头等舱,座椅相对比较宽敞,要容下两名彪形大汉也是有些吃力的。五条悟不得不单腿半跪在椅面上,撑着赫克托的肩膀才勉强支起身。
可腰上那不明事理、只知撒娇卖痴的毛绒长条,却牢牢圈住他,以不容忽视的力道将他向下扯。
五条悟低声笑起来,心知这猫就要忍不住了,便更进一步,伸手捧住他侧脸,以拇指探进ater淋淋的双唇间,一面信手拨弄,一面笑眯眯安抚说:“再忍耐一下,起飞的时候,我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哦?”
赫克托:“唔。”
舔舔手指,勉强收了尾巴,目送他离去。
好不容易捱到飞机飞行平稳,赫克托立刻掀了帘子,趁过道无人时,扑向对面座位,尾巴翘得高高的,抽在蛋形半墙上,咚地一声响。
好在其他乘客探头查看前,尾巴也成功钻入帘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