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看到自己的替身,也沒感知到替身的存在。按理來說,踏入蓬萊閣的地盤後,他應該能感知到的,除非替身所在的地方,被什麼東西阻隔了。
至於替身是否被留在了蓬萊洲……
池南肯定,他的替身就在此處。
他雖被切斷了與替身之間的聯繫,但偶爾午夜夢回,卻能夢見一些畫面,那都是替身在蓬萊閣經歷的事。
那個人一定是把他的替身帶過來了。
想到替身在蓬萊閣的遭遇,池南面色微慍,他就沒見過那麼無恥的人,對著一個替身也能……也能……
若不是鮫族內部叛變,他不得不逃亡在外,他早就帶著鮫族士兵攻入蓬萊了,一定要叫那個登徒子好看!
池南邊想邊在不知不覺間捏碎了手上的茶杯,破碎的瓷片飛濺,同一時間,一隻寬厚灼熱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當心。」
飛濺的瓷片被某種力量禁錮,剎那間碎成了粉末。
池南抖了一下,下意識想將握住自己手腕的手甩開。
那人卻巧妙地卸掉了他的力道,依舊握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拿出了溫軟的帕子,擦乾了他掌心的粉末與水漬殘留。
池南皺眉,轉身便看見自己在夢中看過的人。
「是你!」池南將手用力一抽,抽了出來。
宴寒宵掌心空落,頓了一下後收回了手,看向池南,眸光溫柔深邃,「我們終於見面了。」
他的目光在池南的臉龐上輕輕轉了一圈,這幅容顏不如替身出色,顯然是做了遮掩,但卻生動鮮活,眸中的光華如太陽下折射出凜凜光芒的海水,搖曳動人,折射出來的每一粒光芒都深深吸引人。
「原來你的名字叫池南,可據我所知,鮫族並沒有人姓池。你的眉心有鮫族王族的印記,鮫族內部發生了動亂,王位繼承人被人設計陷害後失蹤,他也是唯一失蹤的鮫人王族,我記得他叫凌淵。」宴寒宵道。
池南眼神凌厲:「你怎麼知道。」
宴寒宵注視著他眼眸內慍怒的光彩,看得有些入神,這樣的光彩果然只有真正的本尊才能擁有。他說:「我知道你是鮫族以後,就派人查了鮫族發生的事。你人在西洲,替身卻出現在我蓬萊,這不是巧合,你是故意引開追兵的。」
池南:「是又如何,我不會讓你將此事告知那些叛徒的。」
池南說完,下一刻就對宴寒宵發動了凌厲的攻擊。
宴寒宵抬手招架,他一直被動防守,沒有攻擊池南。
宴寒宵看著眼前攻勢凌厲的火辣美人,笑了一下:「我怎麼會將此事告訴那些背叛你的人,知道他們背叛了你後,他們已經上了我的暗殺名單。」
池南不為所動,用盡了全力,將各種招式都往宴寒宵身上砸,一時間也分不清楚他到底是為了阻止宴寒宵傳信,想要殺人滅口,還是因為惱怒於宴寒宵扣押他替身的事,要給宴寒宵一個教訓了。
池南的修為也在合體期,兩個合體修士打起來,松濤亭很快被夷為平地,附近守著的蓬萊閣弟子們都驚呆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上前相助。
「少閣主?」
「不用過來,我只是陪貴客切磋幾招。」
「啊……」
蓬萊閣弟子們撓撓腦袋,心想你們切磋就切磋,幹嘛鬧這麼大的動靜,還把松濤亭都給毀了。這可是他們租來的地方,亭子毀了要賠的。
「誰跟你切磋,我今天就要殺了你這個登徒子!」池南怒道。
宴寒宵一邊招架他,一邊說:「登徒子?我發乎情止乎禮,並未做越界之事,不過……你知道這些時日都發生了什麼?」
池南立馬閉嘴,不想被套話。
宴寒宵卻已經篤定池南必定是知道了自己做了什麼,說:「不愧是鮫族的太子,我的結界也沒辦法徹底隔絕你與替身的聯繫,這樣也好,你當知我的心意。」
池南:「妄想!」
宴寒宵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因為憤怒而薄紅的臉頰,以及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眸,道:「你的替身進入蓬萊洲後,那群鮫族追兵就追上了你,若非我將你的替身扣押在蓬萊閣,他們早已經察覺到那僅是你替身。可那個小傢伙脾氣並太好,一直想要逃走,我只能動用下策,將他暫時困在閣中了。」
池南:「都是藉口!」
宴寒宵:「我怎會騙你,鮫族追兵是看著你的替身進入蓬萊閣地界的,他們一直在想方設法潛入蓬萊閣,已經和閣中弟子發生了數次衝突。他們想要我把你的替身交出去,我沒給。鮫族便陳兵蓬萊洲入口處,要求我把你的替身交出去,不然就開戰。」
池南頓了一下,還發生了這等事?
宴寒宵看他態度有所鬆緩,再接再厲道:「所以,一旦放你的替身離開,他立刻就會被抓,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池南哼了一聲:「你分明就是……」
宴寒宵:「我分明如何?」
池南接下來的話說不出口,只能瞪著宴寒宵。
這個登徒子,分明就是在藉此囚禁他的替身,日日花言巧語,找盡各種藉口的動手動腳,呸!
堂堂蓬萊閣的少閣主,做這等事,說出去笑掉人的大牙。
宴寒宵看他惱怒又說不出口,那模樣分明就是可愛極了,心口湧起一陣陣的悸動與暖流,他忽然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