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骂骂咧咧,将这两日看到的场景都说了出来。
他这两天一直跟着赵璟。
他不相信一个还未加冠的年轻人,就能考中解元。
世上虽然从来不乏雏凤清声之人,但那些少年郎,那一个不是出身贵重,有整个家族倾尽全力培养?
反观赵璟,他有什么?
哦,他有个擅长制香的妻,家里有万贯家财。
想到赵璟手中有钱,就想到他那解元是买来的。
绝对是买来的!
书生痛陈赵璟外表风光霁月,内里却卑劣肮脏,为了功名不择手段,净做些龌龊的事。
“赵璟必定是买通了许延霖许副考官,就连知府大人,说不定都被他收买了。表面上看,乡试排名是龚大人定的,但贡院的一应人手,可都是知府大人安排的。焉知知府大人没有在其中动手脚?”
龚袁修好整以暇的问,“怎么动手脚?”
书生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心情已经得到舒展,嘴上却依旧骂骂咧咧。
“那可就多了。老兄你是行商的,不懂咱们读书人的事儿。读书人要使坏,办法多的是。别的不说,只说调换考卷被送到各位大人身边的顺序,你想想,让你一直看差强人意的试卷,陡然再给你送去还算看的过眼的,原本只是“尚可”
的试卷,是不是立马就惊艳了?再有,深更半夜时被送到诸位大人案头的试卷,与在精力充沛时,诸位大人所看到的试卷,所给出的品评,是不是又不一样?要我说,知府大人必定是在这上边做文章,才促成了赵璟的解元之名。”
“竟是如此?你说的有道理。”
龚袁修只一个劲恭维,却全然没有点破,考生将试卷上交后,试卷当着他们的面被糊名。
糊名的试卷,再送去誊抄司,有专门负责誊抄的官员们誊抄完整,再送到内帘,由主副考官和同考官们阅卷。
考生们的试卷落到那个考官手上,这是完全没规律的。因为负责分试卷的差役,都是千挑万选目不识丁的人。
他们随手挑选试卷,随机放在各位大人的案头,要在这上边做手脚,难如登天。
但龚袁修没说破这件事,只鼓励的看着书生,与他同仇敌忾,将许延霖和盛知府骂了又骂。
他这一骂,火上浇油了。
他又痛述像范兄这样的人,明明读书破万卷,腹有诗书气自华,偏因为没有门路背景,屡屡被人挤下来,实在是朝廷的损失。
鼓励怂恿,煽风点火,成功把这位范睢心底的戾气,激到极致。
也许是喝了两杯酒,酒气上头,男人一掀桌子,涨红着脸就要到京城告御状。
龚袁修佯做为他考虑的样子,贴心的说,“这就免了吧,民不与官斗,就是去了京城,又能怎么样?”
“我就是碰的头破血流,我也要揭穿他们的卑鄙龌龊。拼了我这条命不要,我也要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为天下读书人扫出一条康平大道。”
“算了吧,好死不如赖活着。若因此丢了命,那不划算。”
“一条贱命算的了什么?若能因此名流青史,倒是范某的荣幸。”
“范贤弟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
龚袁修越是阻止,越是让范睢不平。他越是为范睢好,范睢就越痛恨为官者的贪婪与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