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泉又看了一眼早濑,她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将一脸的笑意变成了一脸的茫然,似乎在别的空间神游似的,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缓缓回过神,眨着眼睛开口道:“升学意向书?”
原来要从这里开始问吗,岩泉没忍住笑了一下,只好先摆了摆手示意她边走边说,早濑倒是一点不客气,她一下子拉住岩泉的手站起来,不管是先前的对视还是无视了距离感的动作都在挑战岩泉由理智驱动的大脑神经,他确实从来都没想过在教堂外的那句“我看到你”
的下一章会是什么。
不过早濑的每一次靠近都转瞬即逝,就像是眨眼的幻想,一睁一闭,眼前就已经不再是上一秒的画面。
最终他决定还是先帮早濑解释清楚关于“升学意向表”
的问题,很显然,早濑上一学年的长时间缺席让她错过了高二的预先调查,不出意料,她那算不得光彩的成绩单也让老师对她的升学意向不作任何期待,何况她又没有在当时就碰上佐藤这位以斯巴达作风闻名全校的班导,所以岩泉对这样的情况完全不吃惊。
“这就是说,我要将毕业后的去向告诉老师。”
早濑思索着,“那有些糟糕了,我可以写‘拜仁慕尼黑’吗,但是我高中毕业时也许还不会被签约,国内的球队我没有兴趣……啊,这不是转会意向,我可以说我不想读大学吗?”
“其实是可以的,”
岩泉犹豫了一下,“但是佐藤老师可能……没关系,如果是莉亚的话,应该没问题,她会理解你。”
“真的吗?”
早濑看向他。
旁边的岩泉又一次避开目光,脸都要埋进自己的衣领里了。
不远处的向井打量着这边的两个人,发现身后似乎多出了一道视线,便清了清嗓子,刚准备说些什么,那人就抬脚走开了两步,好像完全不愿意接受这段对话邀请一般,用行动给出了直白的拒绝。
“真没有意思,这下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了,”
向井才不管对方的态度,自顾自说道,“你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的样子。”
“你有这么讨厌我么,老同学。”
因为同为高个子所以站在了队列后方的松川虽然表示了拒绝,但还是下意识对她的调侃给出了回应。
“这你可就不懂了,我的爱好一直是看人哭呢,看不到你哭太可惜了。”
向井轻轻耸肩。
“真是变态啊,这就是你今年洗心革面做好人的表现吗?”
松川冷哼一声。
“哎呀,我知道我是好人,谢谢夸奖。”
向井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此时新生代表拿着讲稿站上了台,松川抬手鼓掌,结束了这段并不愉悦的对话。
说实话,松川对重新分班没有那么在意,他不认为无法和早濑同班就会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变化,毕竟自始至终他也没有做出任何足以发生改变的行动,即便一开始对某人的兴趣确实对他的心情有了影响,但是自从岩泉闯入早濑的生活之后,这件事在他的脑子里就自然而然被贴上了“性价比不高”
的标签。
他可以做什么,他不过是没有选择去做什么。
当然了,在座位表上看到向井纱织这个名字时,松川皱了眉头,因为他意识到那番能将自己劝服的说辞,总是不断地被老同学一次次推翻,他有时真想用什么东西堵住她的嘴。
这边岩泉与早濑迎来了斯巴达班导,松川又捆绑上了老冤家,那头的及川与花卷则成了逃离大佐藤班级的幸存者。只是花卷早在高二上学期就被佐藤收服,不对,说服,在她的推荐下开始参加美术补习,现在他最大的障碍是如何让父母同意分担更多的学费,否则落榜国立的话,他自己是上不起多摩美的。
至于新班级的班导,简直太过完美了,用他的原话形容就是,只要学生们没有在他眼前炸了学校,他都会微笑着用眼神说:“随便你们哟。”
与此同时的及川实在是太羡慕了,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擅长与师长沟通的小孩,面对佐藤的步步紧逼,他都能创下与对方拉扯两个星期的记录,只为让她放弃劝说自己上大学并换取一份学习第二外语的同意书。
然而,他的高三班导却是早濑噩梦中的常客——对校园风纪有着超常规关心的伊原主任。并且这位中年人仿佛对及川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误解,比如说过于复杂的异xing交往关系。
对此事及川大呼冤枉,他从三月开始就在努力和前去北海道读大学的学姐进行着艰难的远距离恋爱,谁都不能低估他的决心,这样的误解简直是诽谤。
下午训练时他将这段抱怨说给队友听,目睹甜品店姐姐与丈夫出双入对再次受到打击的花卷毫不留情回道:“这也怪不了老师啦,你白色情人节的时候不是带了一筐饼干来学校发回礼吗?”
“这叫礼貌,manner!”
及川装作生气似的,狠狠拍上更衣柜。
“别manner了,入畑监督问京谷今天是不是又没来?”
推门进来的岩泉一边拆着领带一边问。
及川深吸一口气,头仰着看向天花板,接着整理好短裤说:“知道了,我去找他。”
“我看到他出校门了,下课的时候就看到了。”
站在最里面的松川悠悠开口。
“我给京谷打电话,”
岩泉不慌不忙拿出手机,“他应该就在附近的市民体育馆。”
谁料及川根本没走远,他折返回来就听见队友在说话,又哼了一声:“所以刚刚你们怎么不拦着我,太欺负人了。”
“总要给你一个向入畑监督表现队长风范的机会。”
花卷拍拍他的肩膀,另外两位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比起排球部,女足的首日训练就没有这样精彩了,向井整理了新入部的选手名单,人数上和往年差不多,但是这一届的新生都来自维加泰青训,她们和大部分的老队员都算熟悉,为接下来的训练省去了磨合的阶段。
这大概也说明了一件事,今年青城仍然没有将全额体育奖学金的名额分给女足,维加泰还是包揽了全部的训练经费,想到这里,向井更不想把大巴车借给排球部了。
“今天下午要踢练习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