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没有等待太久。
他跟前厅的招待秘书说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就有人引他上了楼。在红色地毯铺设的长廊那头。维克多那年轻的政治秘书正在等着他。弗兰克越走越近,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有点不对劲,他像是在默数着什么,然后在弗兰克站在他身前的时候,微笑着开了口。
“弗兰克先生。议员提前让我向您问好,承蒙光临——”
办公室的门被道格拉斯拉开。弗兰克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在办公室内,他看到了那个男人。那个给他找了无数麻烦,一直在推波助澜的男人——无休止的电话、无预约的谈话、报纸上的流言蜚语,步步紧逼,这个阳谋在今天终于把他推向了他不想来的地方。
但是,为什么不想呢?不是因为他害怕他,也不是惧怕和维克多作对会带来自杀性的恶果。而是他已经逐渐感到了,犹如被推到大海上漂流的孤独。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失去了庞大的保护伞——官僚、议员。其他人都警告着他,让他投降,以避免更糟糕的情况。那些他以为的朋友,现在一见到他,便故意躲的远远的,像是视而不见。
在他们的眼中,弗兰克终究不是自己人,也不值得为了他去陷入战争。
仿佛这不是弗兰克第一次来这里一样。无需维克多表态,道格拉斯就让弗兰克坐在了维克多对面的椅子上,然后悄悄离开房间,带上了门。
而尽管弗兰克已经坐下,可维克多仍然没有抬头,他翻阅着报纸,轻轻将手中的烟蒂弹到烟灰缸里。半空中,它留下烟雾缭绕的尾气。随后,一个站在维克多身旁如同雕塑的女人将烟灰缸从桌面上拿了开来。
“很高兴你能想明白,弗兰克。”
注意力从烟灰缸上收回的弗兰克沉默着,将目光放在了莫名其妙地对他微笑的维克多脸上。
“我很喜欢看报纸。因为我觉得从事政治这类活动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危险在于我们总是只聆听自己的声音,陶醉于自己嗓音的回响之中,这很容易就会造就我们的过分乐观,进而失去应有的判断力——”
“所以,我很高兴。”
这话像是在提醒着什么,弗兰克知道他在说谁,但他一句话都没说,那双因肥胖而看着很小的眼睛里一直保持着平静。
没有一秒钟,维克多就言归正传。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页纸,又拿出一支钢笔,正对着弗兰克,像是一柄出鞘的剑。他将纸和笔放在了弗兰克面前,说:
“付出和索取,弗兰克。你懂得。写一封道歉信吧,由我来口述。”
弗兰克沉默地拿起笔,开始写字。
“尊敬的议员阁下。”
维克多再次点燃一根香烟,缓缓开始口述。
“我非常抱歉地告诉您,我在经过深刻的反思,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错误。在这里,我向您承诺会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将我的全部产业转移到林顿镇东街,不在镇中心地区继续违法活动。”
弗兰克抬起头,沉默地说:
“时间太短了。”
但是维克多没有理会他,只是吐出一口烟圈,示意他继续写下去。
“另外,我向您郑重保证不会再让人跟你身边的人接触,并向已经伤害过的人进行一笔赔偿。这笔赔偿,因考虑到雇员没有任何家属,我愿意赔偿给夏尔?柯琳娜小姐。用一栋价值五万基尔的房产和地皮。
弗兰克笔尖顿了顿,但还是写了下去。
“最后,我代表黑云会向您再次表达歉意,希望您高抬贵手,不再打击我的兄弟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