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老七回來了?」西太后喝了口茶水,抬起眼皮問道。
「回娘娘,正是。」李大學士拍拍腦門,差點把這茬給忘了,連忙拱手道,「玄王跟隨申御史回的京城,現在正停留在瓊花會館,隨時等候娘娘召見。」
「有人盯著沒?」
「微臣早已派人暗中盯著,太后只管放心。」
「有什麼動靜嗎?申御史怎麼說?」
李大學士挑挑眉梢,慢慢道:「動靜倒是沒什麼動靜,不過……」
眼看眾人都是一臉好奇,等著聽下文,李大學士撫撫鬍子,笑得越發神秘莫測:「不過這玄王殿下估計是在肅州窮怕了,一住進會館,每日大吃大喝聲歌酒色的,真是沒個藩王的樣子。」
「窮怕了?」西太后皺眉。
「可不是嘛。」李大學士笑嘆道,「肅州那裡一片大漠,除了帶膻味的黃羊肉,啥都沒有,玄王殿下這幾日山珍海味,那可是過足了癮。聽會館裡的下人回報,每夜還……」
李大學士抬頭看看坐在上的西太后,輕輕咳嗽幾聲自覺隱去後面的話。
下面幾位大人們自然都聽得明白,不由乾笑幾聲,眼色曖昧起來。
西太后板起臉,提高音量:「照李大學士這麼說,老七他是個沉迷酒色貪圖享受的平庸之徒?」
「微臣不敢,」李大學士連連搖頭,「玄王殿下自然是金戈鐵馬盪氣迴腸的英雄,只是英雄再厲害,還不是一樣要過日子花銀子吃米粒子?如今玄王殿下憋屈在肅州那個窮地方,吃不著喝不著拿不著,沙場上再怎麼英姿颯爽,論到柴米油鹽也難免英雄氣短。」
屈太傅笑著撫了撫鬍子:「李大學士這話倒是說得在理。」
西太后杏眼一眯,目光幽幽:「哀家怎麼不知道,李大學士什麼時候開始為玄王操心起來了?」
「微臣不敢,」李大學士連忙拱手,「玄王殿下如何無所謂,微臣只是在為太后娘娘分憂。」
西太后哦了一聲,似笑非笑道:「那你且說說,是如何為哀家分憂的?」
「娘娘且聽微臣慢慢道來。」李大學士清清嗓子,掃眼屋裡的眾人,「此次玄王回京,不知眾位同僚怎麼看?」
眾人一聽問到他們,不知道李召崟這隻老狐狸又在打什麼譜。
「玄王殿下在祁州打了勝仗,又奪下胡虜二十萬頃草場,陛下詔他回京封賞,他自然要回來。」柳大人道。
李大學士搖頭:「陛下詔他回京,他就一定非回來不可嗎?他若是稱病不來,誰又能去把他綁來不成?玄王如今處境,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這京城兇險,他回來未必還能走得。可是他最後還是回京了,這說明什麼?」
話風一轉,李大學士轉了轉眼珠,看上去有些奸詐:「這說明,玄王和平王之間出了問題。」
眾人聞言心下一驚,還未及多想,就聽他繼續道:「玄王回京城,是想對陛下和太后表個態度,他在陛下和平王之間,選擇了陛下。至少在表面看來,是這樣。」
西太后冷笑:「說的好聽,哀家怎麼知道他來投誠,是真是假?只怕他投誠是假,來京城探消息才是真。」
「太后明鑑,」李大學士連忙拍馬屁,「不過不管玄王投誠是真是假,對朝廷來說都是有利無害的事,反正他的命還捏在太后手裡,他即使想折騰也折騰不出什麼花來。」
西太后左手搭在椅背上,金色長指甲叩在花梨木桌邊上,一磕一磕地響:「那依李愛卿的意思,此事該當如何處理?」
「微臣以為,與其尋個牽強的由頭把玄王困起來,讓百姓們背地裡閒言碎語,倒不如放手一搏,由他去馳騁。只要兵權還握在太后手裡,他始終不過是一個武將而已。他若是真心,那我們自然得到一員猛將,封他個虛名,由著他為我們出力氣;他若是假意,那我們也好辦,正好拿著他的錯處,將他查辦以絕後患。」
西太后默默看著眾人,淡淡道:「你們覺著怎麼樣?」
「太后娘娘,如果玄王殿下真心投誠,不如就由他領兵去攻打平王,再把柳州塋州從平王那裡搶占回來,如此方可試出他的真心。」李翰林拱手建議道。
西太后眼睛亮了亮,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微笑,讓季文熙去攻打季文泰?嗯,這個想法不錯。
「萬萬不可!」刑部史尚書連忙上前一步,義正言辭道,「讓玄王領兵去柳州,不亞於放虎歸山,放鳥歸林。他們兩撥人馬匯合到一起,那些兵馬可不是小數目,萬一被他們發展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連連道不可不可,此事萬萬行不得。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倒是給哀家說出個行的來?」西太后氣沖沖。
「東北塍州一帶邊關緊鄰黑水嶺,經年遭受黑水國野蠻人騷擾,還是派玄王殿下去塍州吧。」史尚書悠悠笑道。
眾人思索一番都說好,經太后同意,於是這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晚宴過後,李大學士和李晏起父子一起打道回府,前後兩頂轎子顫悠悠往皇城西邊走去。不一會兒就到了駙馬府,李大學士的府邸還要再遠一點。
夜色漆黑,悄然無聲,兩頂轎子緩緩轉進駙馬府後面的胡同,漸漸停下來,李晏起掀開帘子走出來,腳步匆匆往前走,上了前面的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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