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书愉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可他们俩就是一个人啊。”
“他们是同一个身体,两个不同的意识主体,”
许欣瑶用专业术语解释道:“在司法精神病学领域,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但根据现有的判例和学界的共识,在能够明确区分不同人格状态及其认知能力的情况下,应当针对具体实施犯罪行为的人格状态进行责任认定。”
“根据我的专业判断,”
许欣瑶微微沉吟了片刻:“虽然李韶瑞需要负刑事责任,但由于这具身体里同时存在一个无刑事责任能力,且具有高度依赖性的人格,所以常规的刑罚执行是有些不合适的,监狱的环境可能会对主人格沈韶瑞造成二次伤害,甚至可能诱更危险的后果。”
许欣瑶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的建议是申请司法精神病鉴定,明确两个人格的状态,如果结论与我的初步判断一致,那么李韶瑞就会因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而需接受法律制裁。”
“但由于他和无责任能力的人格共体,所以应该被送往精神病院进行治疗和监管,主人格沈韶瑞也需要在专业医疗机构接受看护和治疗。”
阎政屿听着这些话,回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些案例。
那些共用一个身体的意识,有像沈韶瑞和李韶瑞这样截然对立的,也有更加复杂多元的。
所以法庭的判决也是五花八门。
但无论哪种判决,都无法真正的解决那个核心的问题。
当一个人的灵魂裂成了碎片以后,法律该惩罚哪一片?又该保护哪一片?
阎政屿思索了片刻后问道:“许同志,在你的经验里,这种情况有融合的可能吗?”
“分离性身份障碍的治疗,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许欣瑶的语气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不确定:“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李韶瑞的情况有些特殊。”
许欣瑶缓缓解释道:“他不是简单的一个创伤保护者,他是一个完全成型的,具有完整世界观和价值观的独立人格。”
而且,即使通过治疗让李韶瑞这个人格消失或是整合了,那些被遗弃,被虐待,被欺凌的记忆依然存在。
“而且……”
许欣瑶抬起眼,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即使经过治疗以后成功消除了李韶瑞,沈韶瑞的意识也可能继续分裂出别的人格来。”
“因为痛苦不会消失,只会用另外一种形式继续存在下去。”
钟扬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那就按程序走吧,申请司法精神病鉴定,整理所有材料,准备移送到司法精神病院,至于其他的……让法庭和专家们去决定吧。”
三天后,荣城市司法精神病鉴定中心的评估报告出来了。
结论与许欣瑶的判断基本一致。
沈韶瑞在犯罪行为生的时候,处于无法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状态,无刑事责任能力。
李韶瑞则是在策划和实施犯罪行为的时候,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但由于两个人格共存于同一躯体内,且主人格具有高度依赖性和脆弱性,不适合常规的刑罚执行。
最终,决定将沈韶瑞和李韶瑞移送至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治疗和监管。
移送的那天,是一个阴沉的上午。
沈韶瑞被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带了出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眼神茫然的如同小孩。
“我要回家……”
他小声说着,眼睛四处张望:“金叔叔呢?他怎么还不来接我呀?”
医护人员轻声的安抚他:“我们要去另一个地方,那里也有人照顾你的。”
“可是……可是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