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熟悉又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愕从桥洞里传了出来。
郭禽原本躺在破麻袋上,睁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桥洞顶,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不安。
直到听到了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郭禽一出来,就看到了任五妹摇摇欲坠的身影。
当他看清楚任五妹此时的样子的时候,一颗心狠狠的沉了下去,他抓住任五妹的手臂,触感一片冰凉:“谁欺负你了?是不是任洪那个王八蛋?!”
郭禽眼中迸出骇人的戾气,几乎是嘶吼出声:“我去杀了他!”
任五妹似乎终于从梦游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她看着郭禽的脸,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了下来。
看到任五妹哭的这么伤心,郭禽更加心慌了。
他把她拉进了桥洞,按坐在铺位上,用自己那床破得露出棉絮的被子紧紧裹住她冰冷抖的身体。
郭禽声音微微颤抖着:“别怕,五妹别怕,我在这儿呢,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任五妹只是哭,却一个字也不愿意说,只是不断的重复着:“我脏……洗不干净,我要死了……”
“不要胡说八道,”
郭禽按着任五妹消瘦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不许死,你还有我呢,我不会让你死的,一定不会。”
从任五妹破碎的语句和极度崩溃的状态里,郭禽差不多已经能够猜测的出来究竟生了什么。
他的拳头捏的嘎吱作响,牙齿咬得几乎要碎裂了,一股想要杀人的暴戾冲动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他眼睛阵阵红。
可他不能吓着任五妹。
郭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哪都不要去了,任家也不准再回去。”
任五妹点了点头,全身心的信赖着郭禽,哭累了,她便蜷缩在破被子里睡着了。
郭禽看着任五妹在睡梦中还一抽一抽的小脸,眼里闪过了一丝决绝,他知道,光是言语安慰是没有用的。
任洪和方丽梅只要活着,就还能掌控任五妹,这种噩梦就永远不会有尽头。
今天任五妹跑到他这里来。
那明天呢?
下一次呢?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不断的在郭禽脑海当中形成了。
他之前流浪的时候听几个老乞丐闲聊过,之前有一个叫花子因为吃了霉的红色的米,很快就死掉了。
因为那种红色的东西是霉菌,有剧毒。
接下来的几天,郭禽到处去翻垃圾桶,终于在一个拾荒的老头那里,用一点毛票换来了一小袋颜色红的米粒,一打开袋子,一股刺鼻的霉味就扑面而来了。
郭禽在这两年里,已经摸清楚了任洪一家吃饭的规律,因此找了个白天没人的时候,把那袋稍微清洗了一下的霉的米,和原本米缸里的白米混合在了一起。
那天晚上,他回到桥洞看着脸上已经露出了些许笑容的任五妹,也忍不住勾唇笑了:“快了,就快了。”
第二天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郭禽就独自一人来到了任家的附近,他躲在一个隐蔽的墙角,期待着任家一家三口都死于非命的情形。
只要他们都死了,任五妹也就自由了。
但是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动静。
日上三竿的时候,郭禽竟然看到了带着任家宝回来任洪。
郭禽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他死死的盯着前方的两个人,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任洪和任家宝为什么不在家?
却原来,任洪昨天晚上去找朋友喝酒了,他又想给朋友炫耀一下自己聪慧的儿子,便带上了任家宝。
因此昨天晚上,只有方丽梅一个人在家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