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却叹了口气,满脸遗憾的说道:“可惜了应雄这腿还有那模样,小时候亏了身子没长开,又瘦又小,脸上还有疤,再加上瘸腿,人又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见人只会憨笑点头,这条件,说媳妇可就难喽。”
“我们给他张罗个好几个,”
老大爷附和着说:“不是嫌他瘸,就是嫌他闷,要么就是嫌他不是咱村本家宗族的,没根没萍的,一来二去的就耽误到三十好几了。”
一直安静听着的阎政屿疑惑的问了句:“听您几位这么说,应雄这亲事确实不容易,可他不是……娶了廖雪琳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廖雪琳?”
这个名字一出来,刚才谈起应雄时那种略带同情的沉闷气氛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看热闹的意味。
瘦高个的眼睛“唰”
的一下就亮了,他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雪琳那丫头啊,你这话头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那可是咱村老廖家的四闺女,她家那点事儿啊……”
他拉长了调子,刻意卖了个关子。
“她家那点破事,谁不知道?”
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迫不及待地接过了话茬。
她的嘴唇薄薄的,一看就是利索嘴快的人,说话的声音又脆又响:“老廖家那两口子连着生了三个丫头,名字取得那叫一个直白,又是招娣,又是盼娣,又是来娣的,巴巴的指望着着下一个是儿子。”
“可结果到了老四,一看又是个闺女,”
这位妇人眨着眼睛,极其夸张的坐着把东西扔出去的动作:“当时那脸就垮了,差点就直接给扔到了河里去。”
听到这里,阎政屿察觉到了有些不太对劲。
既然廖家父母给前面的三个女儿取了那样的名字,又怎么会在生完第四个女儿后起名为廖雪琳呢?
听到阎政屿这样问话,旁边一个抽着旱烟的老汉重重的磕了磕烟袋,哑着嗓子说:“这位同志,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雪琳丫头的名字,可不是老廖家那俩糊涂蛋起的。”
薄嘴唇妇人立刻用力点头:“也算是雪琳命不该绝吧,她当时哭的响,正好被住在牛棚里的俩夫妻给听见,那俩人有文化,心还善,听着声儿不对跑过去一看,雪琳小脸都冻紫了,实在不忍心就自己给捡回去给养了。”
老汉语气里带着对过往岁月的感慨:“那夫妻说孩子是在雪天里捡到的缘分,名字里该有个雪字,琳是她自个儿姓的谐音,也是美玉的意思,合起来就叫雪琳。”
“人家那俩是真把这孩子当亲生的疼,自己有口吃的都紧着孩子,愣是把一个差点没命的丫头,养的白白胖胖,水灵灵的,”
老汉扎巴着嘴里的烟斗:“雪琳小时候见人就笑,一点都不比城里的娃娃差,可招人稀罕了。”
“那能有啥用?”
薄嘴唇妇人撇撇嘴,声音里满是讥讽:“养到快五岁,能走会跑了,出落得越俊俏了,老廖家那两口子瞧着心思就活泛了。”
“一个丫头片子长得这么标致,将来要是长大了,肯定能嫁个好价钱,换来一大笔彩礼,”
薄嘴唇妇人翻着白眼说道:“于是就舔着脸哭天抹地的硬是把孩子给要回去了。”
“这两口子也是哭的不行,可也没法子,毕竟那是老廖家的娃。”
“要回去以后,名字倒是没改,”
老汉叹了一口气:“可好好的娃,硬是被老廖家给养废了。”
因为父母早早的就在廖雪琳的身边耳提命面,说她不能白瞎了这么一张脸,将来是要换一大笔彩礼的。
所以廖雪琳就仗着那张俏丽的脸蛋,今天让东家的小子帮着把家里的重活干了,明天又从西家后生手里接过从县城带来的稀罕糖果或漂亮卡。
她嘴甜,笑容又亮,那些殷勤的小伙子们倒也心甘情愿为她跑前跑后,送上些吃的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