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亲也是满脸的伤悲,他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下方,身体不住的颤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村民们围在旁边,又是安慰,又是叹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化不开的悲伤。
大家都下意识的认为叶博才是不慎失足掉下了这悬崖,恐怕现在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悲戚的氛围中,汪源却做出了一个极其虚伪,但也极其有效的举动。
他快步上前,用力搀扶起几乎瘫软的叶母,脸上堆满了沉痛表情:“嫂子,嫂子你可一定要挺住啊,博才他……他肯定也不希望您这样啊,这悬崖太深了,下面情况不明,但……但咱们不能放弃希望啊……”
汪源给了叶母一个虚弱的幻想:“说不定……说不定还有奇迹呢?”
他甚至还红着眼圈,对着其他村民痛心疾的说:“唉,博才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就掉到这下面去了,这悬崖,早就该弄个栏杆围起来了,太危险了……”
他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成功的塑造了一个关心乡邻,为悲剧痛心疾的热心人形象。
没有人会怀疑这个此刻正搀扶着受害者母亲,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就是亲手扼杀了叶博才生命的恶魔之一。
最终,在村干部的主持下,村子里组织了几个胆大的青壮年,用绳索到了悬崖底部搜寻。
在悬崖下面,怪石嶙峋,林木丛生,搜寻异常的困难,自然也是一无所获。
在连续几天的搜寻都没有结果后,叶家父母终究还是接受了孩子意外坠崖,尸骨无存的残酷现实,村民们的劝慰下报了公安。
公安人员前来勘察,重点检查了悬崖周边,看见那个作为关键证据的背篓,也认同了意外坠崖的可能性。
再加上也没有找到尸体,这个案子最终被定性为了一场意外事件。
最初杀完人后的恐惧和不安,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案件的了结,在汪源和蔡培根的心中渐渐散去了。
几天后,在那个熟悉的河滩边,董正权听完了汪源和董正权失手弄死叶博才,最后又伪造现场成功误导了所有人的事情。
沉默了片刻,董正权将烟头摔在地上,用脚狠狠的碾灭,开口便是劈头盖脸的斥骂:“废物!你们两个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话虽如此,可他眼底深处却看不出多少真正的恼怒:“让你们俩去搬石头,不过反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连个十岁的娃娃都看不住,还能弄出人命来,简直就是蠢到家了”
汪源和蔡培根被骂得缩着脖子,一句话也不敢反驳,生怕董正权就此甩了他们,不再带着他们赚钱了。
然而,董正权接着就话锋一转:“不过……算你们俩小子还有点小聪明,手脚也算干净,知道把屁股擦干净,没留下把柄,要是慌里慌张露了马脚,现在咱们都得进去吃枪子儿去。”
听到这话,汪源和蔡培根悬着的心也就悄悄放下来了。
董正权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却很是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既够狠,又有点小聪明,还容易掌控的帮手。
董正权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手帕包着的小包裹,在两人面前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但面额不小的纸币。
“喏,”
他把钱往前一递:“这次的事,虽然办砸了,但看在你俩还算机灵,没坏了大局的份上,这钱,你们就先拿着,算是给你们压压惊,也当是……肯定你们这次干活的态度。”
汪源命中狂喜,几乎是抢一般的接过了那叠钱,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的颤抖着。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用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谢谢董哥,谢谢董哥,我们以后一定更加小心。”
蔡培根也头如捣蒜:“对对对,董哥,你就是我们的亲哥,我们绝对下一次把事情干的漂漂亮亮的。”
董正权冷哼了一声,挥挥手:“行了,拿了钱以后就把之前那点子破事儿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以后跟着我好好干,大生意都还在后头呢。”
“是是是,一定一定。”
两人手里攥着那叠钞票,连连应声。
用这笔钱大吃大喝了一顿以后,汪源和蔡培根心中最初的那点恐惧和负罪感已经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断膨胀的自豪感。
他们觉得,他们连杀人的事情都能干的这么漂亮,报了公安以后都能够安然无恙,还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倒他们呢?
不过是拐几个孩子而已,没啥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