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黑板上的照片:“只有这种厚背,宽刃但不够锋利的重器,才会造成这种需要反复砍剁,切口毛糙,撕裂严重的伤痕。”
“凶手下刀时明显后劲不足,有多处切痕在骨骼表面打滑的迹象。”
他稍作停顿,让这个信息被充分消化。
然后缓缓给出结论:“因此我高度怀疑,凶手的力量水平很可能偏向女性,或者,是一个极其瘦弱的,力量有限的男性。”
杜方林转身拿起一张放大的局部特写照片,他用笔尖小心地指向关节分离处:“更重要的是,你们看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笔尖在几个关键点稍作停留:“凶手对关节囊,韧带以及主要肌腱的走向异常熟悉,下刀位置精准地避开了最容易让刀具卡住的骨骼粗隆部位,选择的是解剖学上阻力最小的间隙,这种手法……”
杜方林缓缓抬起头,目光环视着众人:“绝非凭蛮力或运气所能及,没有系统的解剖学知识或类似的专业训练,是不可能将人体组织以这种方式分离的。”
办公室里瞬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隐隐不自觉加重的呼吸声。
杜方林放下照片,摘下眼镜,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声音里带着几分的沉重,一字一句的说。
“这意味着,我们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具备医学背景,或者至少曾系统学习过人体结构的专业凶手。”
第26章
周守谦缓缓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指尖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用力按了按。
他的目光从那些触目惊心的现场照片上划过,一个个支离破碎的影像仿佛带着不轻的重量,压得他许久都说一句话。
“都听清楚老杜的分析了?”
半晌之后,周守谦终于开口,说话的声音因为熬夜而带着些许的沙哑:“凶手掌握一定的医学知识,但力量不足,这为我们勾勒出了嫌疑人的基本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挺直了脊背,肩膀也逐渐舒展开:“时间不等人,我们分三路推进。”
周守谦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面孔,有条不紊的开始下达命令:“老何,你带一队人,重点排查全市的屠宰从业者,特别是近期行为异常,有医疗背景或熟悉解剖知识的,不要放过任何一家屠宰场和肉铺。”
副队长何斌闻言,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明白,周队,我马上带人出。”
周守谦点了点头,随即将视线转向了于泽:“小于,你带几个人,负责协调各分局和派出所,把近三个月以来所有报上来的失踪人口档案再给我过一遍筛子。”
他一边说,一边用食指轻轻点着桌面,强调重点:“必须要严格按照老杜给的画像去筛选,男性,3o到35岁,身高18o左右,右手有特定老茧,左锁骨可能有旧伤,特别关注从事精密手工业的人员。”
“是,保证完成任务。”
于泽回答的声音极其响亮。
大家伙儿很快行动了起来,办公室里充满了急促的脚步声。
赵铁柱早已按耐不住了,他瞪着那双炯炯有神的虎目看向周守谦,迫不及待的问:“周队,那我们呢?跟哪一路?”
周守谦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的向上弯了一下,但想到现在的情况,又很快恢复了严肃。
“你们负责排查全市医疗系统的人员,重点是各医院的医生,护士,特别是近期被开除或主动离职的,还有那些学过医,但没考上执业资格,流散在社会上的人。”
他沉吟片刻,又补充了一个细节,同时用手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用力往下一按:“别忘了兽医和牙医助理,这些接触骨骼和解剖知识的机会,未必比临床医生少。”
赵铁柱一听任务分配,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他大手一挥,说话的声音无比洪亮:“得令!周队,你就瞧好吧,保管把医院里那些七拐八绕的关系给您捋的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