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政屿何等敏锐,怎么会听不出阎秀秀话语里的掩饰。
那微微颤抖的声线,那刻意回避的眼神,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阎政屿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柔声问了句:“在学校里受委屈了?”
阎秀秀知道自己可能瞒不过哥哥,可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她的小肩膀轻轻抽动了一下,依旧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哽咽道:“他们……他们笑我说话……说我的普通话不标准……像……像乡下人……”
阎秀秀没有说自己被欺负,被孤立的其他,只说了这么一件事。
阎政屿沉默地听着,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抬手轻轻的拍着阎秀秀的背。
一下,又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阎秀秀的抽泣声渐渐平复,他才开口:“普通话说不标准,不是你的错。”
阎政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继续说道:“很多人小时候都这样,慢慢学,慢慢改就好了,你错过了好几年,小学没念完,说不标准也很正常。”
“这样,”
阎政屿想了想,很快给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以后只要我下班早,或者周末有空,就陪你一起读课文,练音,好不好?”
阎秀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阎政屿。
她以为会听到“你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为什么不笑话别人光笑话你”
这种话,因为以前她每次受了委屈,母亲都是这样说的。
可哥哥却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
“真……真的吗?”
阎秀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小声问着,鼻音浓重。
“嗯,”
阎政屿点了点头,很认真的安慰:“我读书时候,普通话也带点口音,是后来刻意练过来的,我们一起练。”
阎秀秀用力地点了点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但那份心里的委屈感似乎真的被哥哥这几句平淡话语驱散了一些。
她重新拿起筷子,小声说:“哥,吃饭吧,番茄炒蛋……快凉了。”
阎政屿也重新坐回座位,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到她碗里。
“好,吃饭。”
——
199o年江州市的秋天来的比以往要更早一些,才刚刚1o月,梧桐树叶就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铺满了省立医院门前的柏油路。
下午五点半,外科主任付国强脱下白大褂,仔细叠好放进办公桌抽屉,动作一如既往地一丝不苟。
“付主任,今天这么早下班?”
护士长笑着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