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南七有時候在遊戲中,看清人性,看清人心險惡,真的覺得,是悲哀且無奈的。
他將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走到戚燼跟前,輕聲道:「昨天,張婷確實打了電話,還不只是打給我,她給其他玩家也打了,只是沒人接聽,才不得已,打到前台的。」
戚燼眼皮都沒抬一下,似乎很早就預料到這樣的情況似的,開口問:「怕有人惡作劇或者半夜鬼來電嗎?」
段南七:「呵,藉口罷了,都已經進入遊戲裡了,見鬼的次數還會少嗎?居然以膽子小為藉口,對隊友見死不救,說白了就是人性涼薄。」
戚燼:「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很正常的事情,下次不要管其他陌生的人了,大部分人都是有私心的,為了自己能活下去,會做很多很多壞事,包括殺人,再說,這裡面又不是現實世界,也不是法治社會,殺人什麼的,除了會受到系統的懲罰,其他什麼都無所謂,他們重則死亡,輕則受傷,何樂而不為?」
段南七一愣,知道戚燼說這話雖然現實且不好聽,但這確實是事實,都已經在遊戲裡了,人性是最不值的一提的東西。
但他還是覺得周身發寒,一整個人都有些脊背發涼。
早上十點左右,油膩男從樓上下來,靦腆的對著戚燼笑了笑,很是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開口道:「那個,明天我會通知蛋糕店做蛋糕,然後今天,過生日要用到的材料會送過來,可能會送到前台,我若是不在的話,麻煩你們幫我簽收一下,還有我這個人不吸菸,所以身上也沒帶著打火機,你們前台有嗎?」
戚燼想了想,低下頭彎腰,在櫃檯前的小抽屜里翻了翻,找到了一個帶著福字的打火機,順手試了試,然後遞給油膩男,開口:「這個火機可以供你用兩天,除了點蠟燭最好不要干其他事情,房間雖然經過防火處理,但以防萬一,還是不要在房間裡玩火了。」
男人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就又準備上樓,然而轉身之後,剛想走,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一樣,開口問戚燼:「那個,你們酒店有乾淨的洗臉盆嗎?我想用它裝點水,灌在氣球里,當水球裝飾房間。」
戚燼沉默半晌,道:「一會兒我找客房服務員給您送上去,我要先找找看。」
男人也沒過多為難,知道戚燼就只是個前台的員工,大概熟悉酒店環境不如酒店客房服務員,還有保潔,就點頭,拿著火機上樓去了。
而此刻,段南七聽見他說要水盆的時候,突然就想起,酒店二樓走廊盡頭,靠著窗戶的位置,下面有一個裝滿了水的盆,這兩天他一直疑惑那個東西到底是幹什麼用的,又是為什麼會出現在酒店走廊里,現在想來,應該是有人將水盆放在了外面,至於做什麼用,現在不好確定,但是他仍然有了些許想法,還需要進一步驗證。
男人走之後,戚燼給客房部打電話,接電話的是美悅,就是那個第一天就死了好朋友,一直傷心不已的美悅。
街道前台電話,她還愣了一下,才啞著嗓子,開口道:「有什麼事情嗎?」
戚燼語氣毫無溫度:「酒店裡有乾淨的臉盆嗎?你是客房部的,應該知道酒店東西放在哪裡。」
美悅輕聲道:「你得問保潔,他們是管這一塊的。」
戚燼想了想,說了聲多謝,然後掛斷電話,再一次撥通保潔處。
保潔一共有四人,基本上都是白天上班,沒兩人一天,今天第三天,所以依然是李楠和張俊。
戚燼打過去電話好久,那邊才慢悠悠接聽,開口不耐煩道:「有什麼事?快說。」
戚燼:「拿一個乾淨的臉盆,送到前台來,記住一定要乾淨,這是客人點名要的東西。」
電話那頭,男人不耐煩地嘟囔一聲,啪的一下掛斷電話,也不知道會不會幫忙尋找。
但戚燼沒關心那麼多,現在是上班時間,他已經主動打電話通知了酒店裡的其他工作人員,他的工作已經完成了一部分,接下來就要是其他人拿著臉盆來找他,他再在規定時間裡,拿著洗臉盆上樓去找客人,至於什麼時間,他又沒說,戚燼自然不著急了。
戚燼被人掛了電話,也不生氣,慢悠悠的放下聽筒,繼續站在前台,隨手翻看前台前的所有票據,假裝自己很忙。
半個小時之後,不耐煩的李楠拿著一個塑料盆,罵罵咧咧的從一旁員工休息的地方走出來,沒等有人說什麼,他直接一下子將臉盆扣在前台座子上,之後就一副大爺的模樣,趾高氣昂的仰著頭,得意洋洋道:「前兩天你不是說不想和我認識?現在搞這老土的搭訕方式幹什麼?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嗎?男人,那我承認,你這招欲擒故縱,很是有用,我允許你……」
不遠處沒被注意到的段南七此刻騰的一下站起身,臉色如黑墨一般,腳步粗重,走過來,眯著眼睛,看站在前台的李楠,語氣不善的問:「你剛才在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李楠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的沙發上還有其他人,頓覺咽了咽口水,底氣不足道:「你,你誰啊?我說什麼管你什麼事情啊?還有,你們大白天的不上班,坐那裡幹嘛?偷懶?你信不信我向主管告發你們?」
段南七又不是被嚇唬大的,對他的這些威脅置若罔聞,倒是對他剛才的話特別在意,所以此刻臉色不好,說道:「跟我沒關係?你當著我的面勾引撩撥我男朋友,你現在和我說沒關係?你踏馬的拿我當空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