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一个动作,右侧肩膀倚靠墙壁,继续等待。
顶灯照得付纯的脸色有点白,他的脑袋包扎着纱布,唇色很浅,睫毛微微下垂,凝视着面前的透明水杯。
半晌,他如自言自语说:“那你们呢?”
“你说什么?”
乐怡没听清。
“你们作为他的家人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付纯抬眸直视她的眼睛,这回他的眼神很沉着,鼓足了勇气,仿佛变了一个人,毫不畏惧和前任妹妹的对峙。
“他心理有问题你们作为他最亲近的人从来没发现吗?就算是一点点、非常细微的苗头也没有发现吗?”
“他在学校我们怎么知道?”
付纯问:“他难道不回家吗?”
乐怡的眼神闪了两下,似乎很不想提说:“没有。”
付纯觉得很奇怪。自从妈妈去世以后,他就尽量避免回家,他不回家是因为爸爸给他带来的童年创伤,以及爸爸在他成长过程中充当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他们父子之间没多少感情,可以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那么前任呢?
“为什么?”
付纯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我哥忙着做实验写论文,根本没空回家。”
“真的吗?”
付纯作为一个过来人,对这种说法持怀疑态度。
“不然呢?”
乐怡不耐烦说:“不然你以为是为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家让他感到窒息吗?没有人会讨厌被爱,只有——”
一杯凉水以迅猛之势扑向付纯的脸,他措手不及被淋了个通透,额前碎发浇灌成缕缕,凉水顺着他的眼睫、顺着他的脸颊下淌,甚至流进嘴里。
乐怡站在他面前,面色带着红愠怒视他,胸脯剧烈起伏,她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气得手都在颤抖。
◇我是他的爱人
厚重的靠椅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这闹噪传到包厢门外等待的贺添耳朵里就变成了闷响。
他心里一紧,想也没想,手随即伸向包厢门推开了一条缝隙。然而下一秒便听到付纯不卑不亢的语气,他顿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