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纓帶著蘇喆回去山寨,親自頒布了這道公文。山寨上下,凡與蘇鳴鸞一致的人都高興,祝纓也留意到了其中有一部分人是比較沮喪的,想來是受到了排擠人。
蘇喆再次見到了母親,心情很好,高興地跟母親說說笑笑,說著山下的見聞。比如「阿翁」有時候會蹲到梅花樁上,有時候又往鞦韆上晃著。再比如那位花姑姑總是很忙,但是她很喜歡。又比如太翁和太婆兩位還會跳舞,與寨子裡跳的不太一樣。
最後嘰嘰咯咯地笑著說:「阿翁好好玩,傻乎乎的,不會說話,就跟我坐在一塊兒。」
蘇鳴鸞大為詫異,以為祝纓絕不會是個沉默的人,怎麼會跟個小姑娘閒著沒事兒就靜坐呢?
既然將女兒託付給人家了,看著女兒比在山寨時開朗了不少,她忍著了沒問。
祝纓辦了這一件大事回到府城,此時山下秋收已畢正在晾曬糧食的時候,而賦稅尚未往徵收,她正可騰出手來研究一下甘蔗。
她買的是秋甘蔗,次年收穫,再放一放,存放的日期已經比較長了,再晚倆月,今年的甘蔗都能上市了!白買那麼早的陳貨了。
仗著已經將事務分派了諸人,她也暫時得了閒,便開始研究製糖的事兒。小地方有點紅糖,或者說只要有點糖都是好東西,她是見過京城大世面的,知道糖以潔白純淨為上佳,所以主要的研究方向也是這個。
動手前,她又訂了個大大的空白本子,開始記錄。以研究宿麥種植的經驗來看,這種方法是很有效的,它可以記錄下每一個步驟中的問題,讓後續可以避開這些錯誤,又方便分析總結。
訂好了本子就是動手了,全套的家什,她先自己動手來了一遍,弄出來的結果讓她有點皺眉。好歹是見過更好的東西了,這一套無論是從顏色還是從口感上來說,都不很好。祝纓摸摸鼻子,自己初次動手能有現在的成果還是不錯的,比較之前自己吃過見過的,還是差了很多。且還有點黏黏糊糊的。
祝纓蹲在一口大鍋邊,陷入了沉思。
張仙姑樂得女兒能夠休息一陣兒,往年這個時候都是祝纓最忙的時候,現在能夠閒下來了瞎搗鼓點兒東西她也高興。見祝纓蹲著不動了,張仙姑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道:「這有什麼?以前連這樣的糖嘗都難嘗上一口呢!現在聞著都很甜了!我瞧著行。」
祝纓心道:那就賣不上價了!
就這工藝,並不比別處的更好,想要多賺錢就得廣種,但那是不可以的!耕地得留給莊稼,先要保證糧食的產出。此外再種甘蔗,再加工,就有點難。
她對這東西也有一點想法,嚼甘蔗就不如喝柘漿的味更重一點,柘漿又不如糖,反正就是越乾的越甜。而據她吃過的感覺來看,越潔白的越甜。反正,從外觀上看,她已確定了自己檢測的標準:白、干。現在弄出來的這個,兩樣都還差點兒,還得找工匠來問問,學東西她挺快的,有些經驗之類還得問工匠。
她說:「這點兒你們分了吃吧,不愛吃就分給旁人,別白放壞了。」就是這樣的糖,她小時候想吃也不容易吃得上,南府的窮人也不少,分就分了吧。
得再買點甘蔗了。
祝纓將一塊碎糖放到了碗裡,慢慢地看著。張仙姑見女兒這樣,又覺得她還不如去處理公務呢。
項安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捏著一封信:「大人,有信。」
張仙姑忙把碗收了:「你去干正事去!」
……——
祝纓擦擦手,從廚房走了出來,順手撈過項安手裡的信問道:「這時節有人寄信來?」
這是不太對的,如果是京城的誰,是會特別的派人來送信或者是借著公文夾帶過來,這些來路都是明確的,項安不至於這樣講,直接報名字就行。而冷雲在州城,離府城比較近,也會直接報自己的來路。
等拆開了信一看,才知道這是誰。
祝纓後來返京又再次南下,曾與前丞相陳巒同行過一段時間。在京城的時候陳巒也給了她不少的指點,為她引薦了不少「同鄉」以及陳巒的一些故舊。後來祝纓往南府之外設同鄉會館,出了本州之後第一站也是以陳巒之故舊、同鄉,以及鄭府家的關係為落腳點的。這些人都多少給了她一點幫助,至少沒給她的同鄉會館使絆子。
今天這一封信是一位同鄉陳知府,陳知府與陳巒同姓卻不是同族,但因是同鄉,於是外人都以為他們是一家人。不過祝纓這樣的「鄉親」卻知道,她們本地的陳姓還會三支呢,各有各的族譜和敘輩份的排序。
陳知府這些年與祝纓保持著一種偶爾通信的關係,這在大家都背井離鄉隔著幾百里的距離的情況下就算是親近了。他也給了祝纓的同鄉會館一定的照顧,祝纓也通過同鄉會館送他些橘子、山貨之類,他也會有些回禮。
以前是祝纓要借他的勢,這封信是陳知府想請祝纓幫個忙。
陳知府的信里先是誇讚了祝纓之「年少有為」,年少有為的功績主要是兩點,一個是撫遠夷,一個就是勸課農桑。勸課農桑里宿麥又是一個突出的點,陳知府也想試種宿麥,這是來向祝纓取經,請求幫助的。
誠然!祝纓是頭一個大張旗鼓說南方可以種宿麥的,她聰明,別人也不太笨。祝纓勉強說是自己創,別人看著她幹了,心思也活絡了起來。陳知府就是其中之一,一想自己的地方比南府、比福祿縣還要靠北一點,豈不是更容易種宿麥?又通過一點消息渠道知道,戶部正在推進這個,祝纓似乎還是因為這個跨過了一道最難跨的坎兒,得到了緋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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