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寫自己對換回的奴隸的處理,福祿縣的留下,外縣外府的讓他們還鄉。
以她對朝廷的了解,這回又不是管朝廷要好處,朝廷是一準兒會答應的。此時她再將給本州各府、縣被擄去的人口行文發出,再行文一封給魯刺史匯報了此事。
將兩封奏本放在眼前重檢查了一下兩封奏疏里的內容,見沒有什麼疏漏了,正要命人發出去,小吳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大人,趙娘子來了。」
祝纓問道:「趙娘子?不是趙灃也不是趙蘇?」
小吳道:「就是趙娘子本人。」
祝纓道:「請吧。」
…………——
趙娘子不常來縣衙,連在縣城居住的時間都不多,祝纓猜測她此來必是有事。
她哥哥阿蘇洞主與祝纓結為義兄弟,祝纓張口就叫她「阿姐」:「阿姐有什麼事麼?讓趙蘇捎個信來就行。」
趙娘子笑道:「這件事他辦可不成,他得多心。」
祝纓問道:「什麼事?」
趙娘子道:「他是我的兒子,他能幹、得你的誇獎我也很喜歡,我想問一問阿弟,以後這孩子阿弟是打算就叫他留在縣裡呢,還是也能送他出去見見世面?」
祝纓道:「他有凌雲志,我也願意助他一臂之力。」
趙娘子道:「就是!我知道阿弟是個可靠的人,可是這孩子總有一天要離開,他離開之後,舅家的事又要託付給誰?誰能代他舅家再與山下聯絡?他識字、能替他舅舅寫東西,除他之外,阿蘇家還有哪個能幹這個事?」
祝纓道:「這是阿姐的意思還是大哥的意思?又或者已經有了什麼安排?有什麼事想要我來做?」
她猜這得是山上阿蘇家裡的決定。
趙娘子道:「大哥想來與阿弟見上一面說一說這個事,阿弟什麼時候有空?」
祝纓道:「六月末我要去州城去,沒有意外的話在此之前我不會離開本縣。大哥的身體還好嗎?能夠親自下山嗎?需要我親自去一趟嗎?」
趙娘子道:「他還硬朗呢,這樣的大事怎麼能總叫阿弟來回呢?阿弟要答允,我就傳信回去,過兩天他就來,怎樣?」
「好。」
趙娘子道:「與阿弟說話果然痛快!我這就去傳信。」
「阿姐且慢。」
「嗯?」
「剛才這件事阿姐親自對大郎說一下吧,瞞著他才要叫他多心呢。」
趙娘子道:「不知道哪裡學來的脾氣,就這麼別彆扭扭的。」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對兒子講,祝纓還是特意將趙蘇召了來,將趙娘子要說的事告訴了他。
趙蘇沉默了一下,道:「他們想得也是,誰不為自家著想呢?與朝廷的聯繫是要握在自己手裡的。」
祝纓道:「誰也不想被別人卡脖子,你再沒私心也不行。這與信任無關。好比父母子女,那麼的親近,兒女長大了是想自己拿主意的。你雖是晚輩,但在這件事情上你們的情勢是顛倒的。到底是親人。」
「哎。」
祝纓又問了他的學業,趙蘇也一一答了,他的書背得更熟了,理解上卻又有點照本宣科的意思。祝纓道:「還是做事太少。縣裡修倉庫,你跟著看看。」
「是。」
倉庫是為了秋冬收橘子準備的,祝纓還指望拿它頂個大用,順便收一收各家的租金。趙蘇在福祿縣是個大戶人家的孩子,是個能代父母料理事務的年輕人,派他襄理此事,既不會拖後腿,也能再多鍛鍊鍛鍊他。一縣的某項事務,比他一家的事務規模要大不少。
也因此,阿蘇洞主抵達縣城的時候,趙蘇並沒有再從中做翻譯,是阿蘇洞主與祝纓直接面談的。
……
阿蘇洞主再到縣城,仍有圍觀他的人,卻都不是看稀奇而是好奇他來做什麼了。圍著他想宰肥羊的小販已少了許多。
人們對著他的隊伍指指點點:「哎,那個小娘子上回我見過的……」「那個人是誰?」「上回的隨從吧?」「不對,這是另一個,上回那一個我記得臉的。」
人們竊竊私語,幾乎沒有什麼敵意。
阿蘇洞主此來並非孤身一人,他帶了蘇媛、巫醫同來,依舊是住的驛館。驛丞接待奇霞族已有了經驗,給三人連同他們的隨從都安排得妥當。巫醫道:「是要交朋友的樣子。」
阿蘇洞主道:「咱們的運氣不錯。」他讓隨從們安放行李,自己帶著蘇媛先去趙宅好安撫一下外甥。
趙蘇在雙方的調節之中功勞不小,但是阿蘇洞主不能把寨子的事都系在一人身上的,趙蘇又是有別的志向的,他一走,現找人接替他嗎?那可不行!
蘇媛道:「這個時候他還在那個學校里,就算回家也得晚上了,阿爸你先休息。我寫個帖子,咱們投到縣衙去。」
阿蘇洞主道:「你會寫了?」
蘇媛道:「不是很好看,但也是我寫的,我已經在練習寫字了。表哥之前也幫我寫過帖子,我也看過。」
阿蘇洞主喜道:「好!」
蘇媛去寫了一封稍稍不那麼美觀的名帖,派人投到了縣衙,約明天見面。祝纓打開名帖一看字跡,字她雖然不認得是誰寫的,卻能看出是個初學者,阿蘇家的意思已然擺明——他們想要自己來,不要中間人了。
祝纓輕輕嘆了一口氣,將帖子收下,道:「我知道了,明天我在縣衙等著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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