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晉夫婦亦是如此,花街此時雖然有人已就寢,不少燈還亮著。他們夫婦守的這一家因為被攪了局,只能罵罵咧咧地先關門睡覺了。夫婦二人在院外站了一陣兒,更夫路過也搖頭嘆息,勸他們:「總這麼守著也受不了呀!今天已是這樣了,她也接不了客,你們回去休息吧。」
夫婦二人很快決定回家去商議對策。牛大娘子道:「就去看一看,孩子等不得了。」牛晉道:「萬一是個騙子呢?」牛大娘子道:「沒管咱們要錢,咱們就去看看。萬一呢?」兩人也是猶豫不決。
到鐘樓上的鐘響起來,牛晉做出了決定:「那就去瞧瞧!」
那一邊,付小娘子也被鐘聲驚醒:我去了又怎樣?不去,能熬過今天,還能熬得過明天?
紙條上的時辰是下午,他們兩處內心煎熬,惶惶不安,將紙條上的時間、地點看了又看。
付小娘子心想:我先到,在附近守著,看有沒有人進去,看他是人是鬼。
牛晉夫婦商議:「先到一陣兒,看看是什麼人弄的鬼!」
付小娘子胡亂吃了點早飯就將兒子託付給尼師:「我出去一趟,看能不能央告人再借點錢搪塞了他。我現在不能走,我走了,他是不會養孩子的。」
尼師道:「阿彌陀佛,你去吧,我去對他說。記得你還有個孩子在這裡就好。」
付小娘子出了山門,人來人往之間,她大聲對丈夫說:「我去借錢!孩子還在這裡,你要真是個人,就別鬧孩子!」她丈夫本是要捉她走的,想她去借錢,倒也不是不行,道:「我就在這裡等,你不回來,我就著落在這一窩子賊禿身上要人!」
付小娘子轉身進了尼姑,大哭一場,扶著頭,從後門出去了。
她到了指定的地點,是一處荒廢的破院子,季節的原因,四處長滿了荒草,藏身倒是很好藏身的。她站在外面想要找個合適的隱蔽點,不想那一邊來了兩個人,她要躲起來,頭上傷還沒好,行動疾了,眼前一黑,一跤跌坐在了地上。
付小娘子的動靜引來牛晉夫婦的注意,他們倆也是提前到了的。牛晉夫婦聽到響動,牛晉在前、牛大娘子在後,兩人踮腳走了過來,問道:「小娘子,你為何孤身在此?」
付小娘子扶著頭看向這兩個人,答道:「妾路過……」
兩下都愣住了,付小娘子看,這一處荒廢的破房子,一對夫婦。牛晉夫婦看,一個小娘子。兩個心裡都起了疑,又都有點吃不准。牛晉夫婦衣服雖不華貴卻也乾淨整潔沒有補丁,說是貴人家的管事也不算離譜。但付小娘子一身布衣,袖口、肘上都是補丁,還包著頭,無論如何也不像是個能解決牛晉問題的人。
然而兩下一對眼,又都覺得好像就是這個人。雙方又都不敢認,牛大娘子扶起付小娘子,付小娘子道了謝,雙方各自胡亂選了個方向,走了。又不走遠,不遠不近地標著那個破院子,直等到過了約定的時刻,心裡都想:難道?
牛大娘子推著牛晉,付小娘子扶著頭,都小心地往破房子走去。到了破房子外面又都站住了。
牛大娘子伸手指了指房子:「你也是?」
付小娘子道:「你們也?」
兩下竟在院子外見了面。
付小娘子說:「當歸。」
牛晉說:「梨。」
暗號合上了,他們需得找一個能說話的地方,雙方都拖不起時間,最終只得相互扶持進了落子。
院門「吱」一聲在他們身後關了。
他們到了院子裡的正房,只見裡面積了厚厚的灰,完全不像是有人的樣子。三人也來不及講究了,互相說了自己的遭遇。付小娘子一聽,牛晉夫婦連養女也救不了,她也只能罵兩句:「身上掉下來的肉,不要也就算了,怎麼還要害她?能有機會叫她好好做人,為什麼偏要她當鬼?」
說著,想起了自己的兒子,自己也是跑了,然而那是無奈,且以為兒子能在宗族看顧下有口飯吃。她無論如何也理解不了為什麼親娘要這麼對女兒!要能帶走兒子,她當然就帶走了!付小娘子忍不住落淚。
牛大娘子想起養女,花了如許心血,眼見無能為力,也哭了。
牛晉對付小娘子的丈夫也頗不以為然:「染上惡習本已不該,敗光家業的時候就該知道悔改!浪子回頭未為不可!竟還毆打稚子脅迫妻子,虎毒不食子,真是禽獸不如!」
牛晉心頭忽地一動,說:「我兒當歸。你當與夫離。」
付小娘子道:「那可就太好了!」
牛大娘子道:「還是合計合計怎麼辦吧!孩子們都在受苦呢。」
一語提醒了其他兩個人,他們的紙條上都沒有寫下一步怎麼面,總不能他們碰了面,這事兒就了結了吧?雙方各掏出了自己的字條,驚奇地發現上面的字跡變淺了,心中都是一突。牛大娘子道:「壞了!別是因為我們沒有燒了字條,他就不幫咱們了吧?」
牛晉道:「莫慌。我們現燒也來得及!快!」
付小娘子指著桌子說:「看!」
那張桌子上一層灰,只有一張紙上放著一副打火的家什是的,他們拿起火鐮、火絨,牛晉打火燒字條,付小娘子也拿出自己的那張一併引著了火。牛大娘子卻又有發現,她拿著那張墊在下面的紙,說:「這上頭也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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