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什么师叔?”
晏鸿问。
储迎心道不好,应淮现在修为大不如前,若是真的在底层对上肇山白,他和楼观都要凶多吉少了!
恐怕还有奚折和沈确在旁边捣乱!
储迎还不想刚见到活的师弟没多久就跟他灵魂相遇,赶忙道:“应淮他们恐怕有危险,我得过去。”
晏鸿被他突如其来的话整懵了,问道:“你疯了!?通往底层的入口早就被封了,就算你是云瑶台的前辈,现在也只有一点残魂,你找死去吗?”
“可是……”
储迎话没说完,看着眼前这些小辈。
石溯舟还紧紧抱着孩子,看起来神智已经完全不清醒了;季真不过十五六的年纪,晏鸿比楼观大不了几岁,也才堪堪成长起来。
若是他带着仙剑走了,这几个人恐怕都走不出洞天水月了。
储迎朝着深不可见的海底深深瞧了好几眼,心里突然油然而生一种悲凉。
如果是当年还活着的自己,绝对不可能让事情展到这个地步。
可是他死了。
一百多年前,渝平真君亲手屠遍云瑶台的时候,他就已经死在他的剑下了。
储迎轻轻抽出晏鸿手里属于自己的仙剑,仙剑脱手而出的时候,晏鸿忙道:“你干什么!?”
“三条命,起码先护住你们。”
仙剑忽然变成了一个精巧的偃甲笼子,机关处乒乓作响,朝人群的方向映射出一道灵光。
晏鸿慌忙中看了储迎一眼,笼子牢牢罩住几人,只听见晏鸿喊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储迎的身形在灵光里淡下去,一掌拍在笼子顶端的机关上,喃喃道:“这一百多年到如今,也算是……罢了,镇!”
储迎身形消失的瞬间,护住几人的笼子也跟着消失在了水平面之上。
漫天的藤蔓重重塌陷下来,洞天水月里的情形开始肢解。
*
洞天水月最下层。
浓雾飘忽起来的时候,天气反常地下了一场大雪。
梨云阵似乎即将在周围成型,在那一场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里,硕大的雪花纷纷洋洋落下,裹挟着寒意扑打在人的面颊上。
楼观的睫毛上结了一层浅浅的白霜,仰头看着之前肇山白站着的地方。
现在他的眼前全是雾气和雪花,看不清其他任何一物。
之前他们解开沈确的梨云阵,全靠他对沈确过去的了解和实在机缘巧合之下的误打误撞,现下肇山白开阵,恐怕是真的想让他们永远都困死在里面了。
局势很是不利。
应淮在雾里皱了皱眉,朝着刚刚肇山白站着的地方再次冲了过去。
楼观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心中略微惶恐,却忽然听见有人唤他。
“楼观。”
他回过头,只有雾,什么都看不见。
“楼观,楼观,好孩子。”
沈确的身形在雾气里勾勒出轮廓,依旧是雪白的弟子服配着很不搭调的深绿外衫,腰间依旧挂着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