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最无辜,还是这眼前的人。
庄和初在那义愤之间捉到一丝掩不住的惧意,便又宽慰道:“谢老太医既已去看了,晋国公夫人应该不会有事。以晋国公在朝的声望,此事已过,裕王也不会再多为难了。”
千钟心里是有一道忧惧,忧惧确实关乎晋国公府,却也不是为晋国公府的安危操心。
“大人,”
千钟又细细盘算了一遍这里头的纠葛,惴惴地问,“那晋国公府是为着我的事才被裕王找了晦气,我这样,算是跟晋国公府结仇了吧?”
庄和初听得一怔,原只当她是被裕王的手腕吓着了,却没想到她的忧惧竟是生在了这里。
这忧惧也不无道理。
人遭厄运,难与真正施加伤害的强者相抗,又想出泄心中愤恨时,往往是会朝向一并卷裹其中的最弱一方。
只是此般背后曲折错综,晋国公府并不会将此视为厄运就是了。
这其中微妙,三言两语难以道清,且忧惧一旦落在了实处,虚飘飘的宽慰也就无用了,庄和初略想了想,与她提议道。
“若担心此事,改日寻个机会,我带你与晋国公府的人见一见,若真有什么怨憎,当面化解了便是。可好?”
千钟一喜,连连点头,“好,这样好!谢谢大人!”
瞧着那今日被粉黛描画得格外端庄的面庞上终于现出些鲜活的神采,庄和初忽想起些什么,抬手自怀中摸出一只扁扁的油纸包。
油纸甫一展开,蓦地散出一股暖香。
“这是什么呀?”
千钟打量着那纸包里的东西,抽抽鼻子,不禁奇道,“黑乎乎的,可是好香呀。”
“是烤核桃仁。”
庄和初摊开纸包,朝她一递,“皇上赏你的,还热着,快尝尝吧。”
一听是皇上那里得来的,千钟忙道:“大人您先吃。”
庄和初轻笑,隔着油纸稳稳托着那把还温热的核桃仁,又朝她递近了些,“我已在皇上那里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的。”
得了这话,千钟又对那已远在宫墙深处的人千恩万谢罢,才动手捏起一块送进嘴里。
刚剥出的核桃仁总免不得一丝苦意,充分烘烤过后,便去了那重涩味,油脂也会被烘出些许,入口分外酥脆。
只听那块核桃仁在她唇齿间碎裂的脆响,也知烘得恰到好处。
庄和初就是担心她受惊难以平复,才特意要了这烤核桃仁。
果真,只才这么一块,便让那双方才还萦着愁雾的眼睛里一下子就闪起了亮晶晶的笑意。
“我从前也见过摆在供桌上的核桃,又丑又硬,根本咬不动,还以为是木头雕的花样呢,原来是这么个吃法!”
庄和初笑,“府里也有,若喜欢,天天都能吃到。”
千钟连声说喜欢,吃着吃着,不知又想起些什么,眉头一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