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鱼一直以来在她心目中的印象就是个愚蠢而不自知,仗着公爹和丈夫的宽容之心肆意挥霍,且还妄图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人,心肠恶毒的小丫头。要是这人不犯在她手上,不意图害她腹中的胎儿,她只会把这么个小丫头给无视,且她敢肯定,这人要是再这么不知好歹下去,迟早会耗尽公爹和丈夫的最后一丝情分。结果段青鱼还真有了小动作,那她自然不会心软,只不过将计就计,就把这么个还不是亲生的恶毒小姑子给撵出了王府大门。至于对方被撵出去后又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她也并不关心。重生归来,她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怎么可能会在这么一个小丫头身上耗费太多心力。是死是活,都是这丫头自己作出来的,跟她又有何干系。但她唯独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来名下的铺子里盘个账,居然又一次见到了这个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至于段青鱼怀里的小丫头,孟云微倒是没有怀疑是这丫头自己生的,毕竟不到半年就怀孕生孩子这事,只存在志怪话本里,现实中她很确信不会发生。但若不是亲生的,那就是收养的。段青鱼居然收养一个婴儿,这种事难道还不算荒谬吗?两人之间有些古怪的气氛也引来了一旁好奇闲逛的兄妹俩的注意。方与卿放下手里供人翻阅的书册,拉着妹妹走到青鱼身边,低声喊道:“姑娘。”
孟云微目光又落到走过来的兄妹俩身上。‘姑娘’这个称呼,是平民百姓家的叫法,但放在这里,明显是这兄妹俩低了段青鱼一等。现在看,这人不光收养了孩子,还多了两个小伙计。倒也有点本事!“小篆。”
店伙计一愣,反应过来主子在叫自己,连忙躬身,“请夫人吩咐。”
孟云微伸手一指段青鱼,“从今日起,我这画云斋,不欢迎这位客人。”
甭管对方在这半年多时间里到底又有了什么样的机遇,她不关心也不会去特意打听,她只要这人别再出现在她面前就好。青鱼在孟云微指过来的时候就果断放下手里的东西,听完这话直接朝旁边的兄妹俩点点头,“我们走。”
被铺子的主人当场撵出去,青鱼在方与卿和方与灵担忧的眼神下依旧面不改色地出了门,上了马车。之前那些事都是原主做的,她是要洗白自己没错,但不是她做的事,她就没必要心里愧疚。“以后来买笔墨纸砚就别来这家了,京城有不叫画云斋的书画铺子吧,我们去别家。”
方与卿犹豫片刻还是没敢多问,迟疑着点点头,“有是有,不过好像在城西。”
名声也没有这么响。后面这句他在嗓子眼滚了滚,到底还是没说出来。“在城西啊,那有点远,还是先去上次住的客栈吧,等明日一早再去。”
笔墨纸砚在哪买不是买,这是青鱼住进客栈时的想法,所以她一点没受影响的要了饭菜,吃完洗漱睡觉。反倒是盘完了账回到景王府的孟云微,在跟等她回来的丈夫用晚饭的时候,想了想还是说了自己见到段青鱼的事来。陆少云一听就皱眉,“那云微你今日出门大概是没看黄历,怎么遇见这么个讨人厌的家伙!”
“我总觉得再见这丫头总有几分古怪,她一向自私,现下居然还收养了一个婴儿,还带着那么小的孩子招摇过市,简直……像疯了一样!”
陆少云陡然想到一个可能:“她该不会失心疯偷了人家的孩子吧?”
夫妻俩不由对视一眼,以那丫头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疯性,还真有可能。“这样,我明日一早就派人去京兆府问问,这段时间京城可有丢失孩子的案件,顺便再派人找找她,让她把孩子还回去。”
陆少云给孟云微端过去一碗甜汤,“好了,她的事你就别操心了,这人不值当!”
青鱼倒是不知道男主女这会已经联想到她去偷人小孩了,顾自睡得香甜。反而另一个房间的方与卿和方与灵隔着一道帘子,都能听到对方还没睡着。“兄长,之前那位贵夫人……”
方与卿虽然也在想着这事,这会听见妹妹开口还是打断了她的话,“姑娘既然不说,咱们也不要多问。总之,咱们记住咱们是姑娘这边的就是了,以后咱们都不要去画云斋了。”
方与灵点点头,又想到兄长看不见,低低“嗯”
了一声。等到青鱼次日一早醒来,依旧神采奕奕。反倒是起得比平日晚了些的兄妹俩,眼底都多了几分青黑。青鱼看见两人这副模样就挑了挑眉,“昨天的事我自己都没放心上,看样子你们俩倒是纠结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