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由分说,裴周驭这次猛然捂了他的嘴往外拖,一路上经过许多研究员,孟涧拼命挥手,这些人却避之不及,不想掺和一星半点。
眼前的景象飞后退,裴周驭像虐待一件玩具一样硬生生将他拖拽到出口,孟涧皮肤擦破好几处,血流了一路。
只听裴周驭随手指了下闸关,漠然:“滚出去,我数到三。”
“庭献一会儿要出来了是不是?”
突然激动起来,孟涧好似闻到血腥味的狗,直勾勾盯着裴周驭:“让我见他一面,裴警官,拜托,我真的非常需要这次见面。”
这套话术简直和彭庭献一模一样,两个人明明残杀至此,在见面这件事上却出奇的达成一致。
裴周驭已经很少露出这种表情,他眉头全部皱起,瞳色加深,怒意和烦躁感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
孟涧警惕地察觉到他手掌在一下下张开,闭拢,再开合,身上蔓延开绝非正常人能有的肃杀气息。
这一秒,他极有可能在八监杀人。
孟涧牙齿轻颤,但还是强颜欢笑:“我今天不拿你当情敌看,裴周驭,我们两个在彭庭献那里是一样的失败者,你以为你见识到全部的彭庭献了吗?不,如果我今天见不到庭献,那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你拿到的结果不会比我好一点。”
“我和庭献认识二十九年,之前分开的日子不过二十九天,我做过的一样不比你少,彭庭献不会被任何人感化,他的利己是刻在骨子里的,你想他对你动情——?可以啊,像我一样去扮演一条苦哈哈的狗,然后玩腻了被他抛弃。”
孟涧笑着耸了下肩:“无论你承不承认,到现在为止,最能引起庭献情绪波动的人还是我,恨比爱长久,他曾经信任过我,所以才恨透了我。”
“我是第一个,”
他昂起头,可怜又可悲,不知是看他还是看自己:“你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字字见了血,像刀一样扎下来。
孟涧和彭庭献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洞察人心,他们看透世间一切情情爱爱,只是彭庭献从未动心,孟涧身体里的执念却像着了魔的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论付出、忍让、牺牲甚至放弃尊严,他做得从不比裴周驭少。
这也正是他恨之入骨的原因。
———他眼中这一刻复杂纷呈,看着裴周驭,仿佛一眼望穿同类的结局,悲悯、可笑,自嘲……种种叠加,孟涧忽地一阵阵笑起来。
裴周驭诡异地陷入沉默。
正是在这个时候,两人背后多出一道人影。
彭庭献难掩兴奋和战栗,死死盯住孟涧,手里竟带出来一把手术刀。
“你在跟他说什么呢?”
他喉咙都在颤:“孟涧,你他妈给老子下地狱。”
第1o3章
他骤然冲出来,一把推开裴周驭,刀尖直接捅刺孟涧脸颊,一道血花在空中飞溅,同一时间,闸关轰然鸣笛。
深红色警报灯响彻头顶,孟涧根本无处躲,捂着脸连连后退,外面的站岗员马上冲进来,彭庭献像个癫狂的疯子一样拼命挥刀,他撕心裂肺,裴周驭第一时间将他拦腰控住。
彭庭献臂肘猛地一顶,捅向裴周驭小腹,又攥着刀冲上去,站岗员火将孟涧扯出闸关。
“咚——!”
的巨响,彭庭献上半身卡在关口,骨头都要被拦腰截断,却还前倾着身子厉声嘶吼:“回来!滚回来!孟涧,我他妈要你死!!!”
孟涧跌撞中也被磕了好几下,他目眦欲裂,更惨厉地吼:“我欠你什么!?彭庭献,我说的哪一点不对!?我从小到大欠你什么!?”
两个体面人在此刻宛若失心疯的狼,双双红着眼怒视对方,裴周驭又冲上去控制他,彭庭献彻底失控,刀尖往后一扬,锋刃狠狠在裴周驭眼角擦过。
视线一下子被血覆盖,裴周驭看不清东西了,但他没放手,仍强硬将彭庭献往回拖,此刻,实验舱的研究员们全部出动,脚步声排山倒海,混乱进一步攀升。
“回手术室!先带他回手术室!你快去拿镇静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