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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靈，你怎知他不會殺你？」

「你我都見識過裴知還的手段，」沈靈雨打斷他的話，目光炯炯地望著他道，「若我此次無法捱過去，你一定?要即刻抽身?，跑得越遠越好。」

白玉禾眸光一凝，半晌都沒有再說話。

沈靈雨知曉他的心思，張開?雙臂輕輕環抱住他，將臉埋在他懷中?蹭了蹭：「你一定?答應我。」

白玉禾喟嘆一聲，俯下身?伏在她的頸間，她的身?上很冷，就像一塊永遠也暖不熱的寒冰：「阿靈，你有你的堅持，我亦有我的，我說過要陪著你，便不會走。」

沈靈雨並不讓步：「你本就是被我拽進?這潭渾水之中?的，若我失敗，你務必要想辦法離開?。」

兩人僵持之際，忽聽?窗戶傳來輕輕叩響，沈靈雨回過神，推開?了窗戶，只見外面一陣羽翅扇動之聲，一隻靛色飛鳥正眨巴著眼睛望著她。

「藍羽，」沈靈雨伸出手指，讓這隻箭鳥在自?己?手上停住，「你怎麼來了？」

藍羽掀了掀翅膀，露出綁在腿上的信筒：「阿靈，金門?的老掌門?給你寫了封信，我給你捎來了。」

白玉禾奇道：「金淵？稀奇，那老頭子為何寫信給你？」

沈靈雨將信取出，還不忘為藍羽倒了一盞茶水，隨後，她坐到桌前，展開?信讀了起來。

白玉禾有些好奇，在一旁靜靜等待著，望著沈靈雨愈發?疑惑的神色，他終於忍不住，問：「阿靈，金淵在信上說什麼？」

沈靈雨將信讀了兩三遍，終於抬起眼，有些茫然地望向他道：「真是奇怪，信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他問我認不認識清塵散人。」

*

子夜，聚邪陵外的亂墳崗寂寥無人。

沈靈雨跟著眾人隱匿於草叢之中?，屏息凝神地望著不遠處的一棵大樹。

那棵樹突兀得生長於孤墳之間，像是一把插在大地上的尖刀，隨著時間的流逝，在月亮之下，那棵樹投下的影子緩緩移動著，終於與一座石碑重?合。

幾?乎是同時，耳邊傳來一聲巨響，再看，那棵樹下竟赫然出現了一塊石板，石板緩緩打開?，石梯通向地底，向下延伸。

來不及感慨聚邪陵陣法的神奇，一行人紛紛點燃火摺子，從入口處向下爬去。

沈靈雨走在最?後，留意?著周邊的異動，如她所料，這裡並沒有看到裴知還的身?影，她正要跟著白玉禾一同進?入墓坑，隱約聽?到有人在痛苦地呻。吟。

待她找到聲音的來源，竟發?現崇明正奄奄一息地伏在一墳冢之上。

見到是他，白玉禾脫口而出道：「老和尚，你還沒死呢？」

這話說得頗不客氣，但崇明已經沒有回嘴的力氣，只是定?定?地望著沈靈雨，氣若遊絲道：「阿彌陀佛，小女娃，把貧僧帶進?墓坑裡罷，貧僧…實在動彈不得……」

「阿靈，別理他，」白玉禾嫌棄道，「此人先前還咒咱倆沒有好下場！」

崇明很是怨恨地瞪了他一眼：「這小貓妖…記仇得很，嗨呀！貧僧油盡燈枯，再無力與你們鬥嘴啦……」

見沈靈雨抿起唇，似乎動了惻隱之心，白玉禾忙說：「阿靈，這妖僧根本不值得同情。」

沈靈雨卻朝崇明眨眨眼：「大師，我可以將你帶進?去，但你知道，我是個獵妖師，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崇明看著她狡黠的雙眸，驀地一笑：「狡詐的小女娃！好好好，橫豎貧僧也是將死之人，身?上的寶貝又帶不進?輪迴……

「若你能將貧僧帶進?聚邪陵，貧僧必有重?謝。」

「成交，」沈靈雨爽快道，「白玉禾，背他。」

*

墓坑並不昏暗，石壁上每隔一段距離都燃著盞長明燈，一路上偶爾遇到些齜牙咧嘴的小妖，沈靈雨還沒來得及拔刀，那些小妖便被千鶴他們斬殺乾淨了。

墓坑的盡頭是一面巨大的石牆，石牆之下靠著許多具骸骨，看上去有些年頭，隱約有風聲自?墓坑入口處灌入，聽?著有些瘮人。

眾人不敢高聲講話，皆立在一邊，靜靜地望著沈靈雨布下封印陣。

崇明被白玉禾放下，懶洋洋地靠在石牆邊上，坦然地坐在骸骨之中?，他恢復了些氣力，對眾人哂道：「瞧瞧你們這副害怕的樣子，貧僧如何才能放心離去！」

荒嶼嘟囔道：「這和尚，話還是這麼多。」

崇明得意?洋洋地揣起手，兩眼一閉，頑皮道：「不管咯，不管咯，貧僧活夠了，也該休息咯。」

沈靈雨布好陣，走到崇明面前，道：「大師還沒忘記你我的承諾罷？」

崇明掀起眼皮，無可奈何地打量著她，道：「張手。」

沈靈雨笑嘻嘻地在他面前攤開?手心，只見他在身?上摸索片刻，終於摸出一枚赤紅色的妖丹，小心翼翼地放到她的手上。

「這是什麼？」沈靈雨問。

崇明陰惻惻道：「小女娃，你是獵妖師，應該最?熟悉這玩意?兒罷。」

見他似乎想要反悔，沈靈雨一攥手心，將那枚妖丹收下：「這是誰的妖丹？」

「大妖紀丘。」

此言一出，眾人皆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靈雨眼前一亮，興奮道：「紀丘？大師說的可是那隻吞盡千人的上古大妖？紀丘死時轟動了整個獵妖界，沒想到，它竟是被大師所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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