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雨忽然問:「白玉禾,關?於你的過去和身世,我是否像你說的這樣追問過?」
白玉禾啞口無言。
似乎確實沒?有?
但?是關?於他自己的事,他好像差不多全都主動抖落出來了。
「青恆也好,你也罷,若你們?不願說,我也不會?逼問,」沈靈雨繼續道,「我對妖的過去不感興,你們?想留就留,想走便走。
「雖然我確實有不死之身,但?我也是人類,雖不會?被殺死,卻?也會?老死,待我死後,契約自然會?消失。」
白玉禾沉默許久,才低聲道:「我還以為你會?對我有哪怕一丁點兒的好奇呢。」
沈靈雨從?這句話?中聽出了幾分委屈,她抬眼?望向他,纖長的睫羽之下,是一對如琉璃般水潤清亮的眼?眸。
他的眼?睛無論何時都是清澈的,容不得一絲一毫的污濁。
他和她不同。他是一隻月貓,月貓本就稀少,多為群居,背後往往擁有一個龐大的家族。
而她,不知家在何處,亦不知父母何人,整日渾渾噩噩地?遊蕩,如一葉扁舟,漂泊到?哪裡,便在哪裡停留。
她幼時性子孤僻,加之不詳的身世和怪異的能力,鮮有朋友。
與妖結契,獲得短暫的相伴,對她來說已經足夠,在她無的生命中,也算得上添了幾抹亮色。
白玉禾見她似乎陷入回憶,轉念想到?她的過去,心中不忍,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袖口,討好道:「阿靈,你別生氣,既如此,我們?繼續帶著他便是了。」
身後轉來腳步聲,兩人回頭一看,只見宋良正拄著拐杖向他們?走來,他在雞舍旁停住,向白玉禾拱手道:「真是多謝公子了。」
白玉禾回了一禮:「宋夫子可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你們?本就是客人,哪能一直幹活呢?」宋良笑?道,「待一會?兒,我叫麼兒給你們?摘些後山的野果,你們?帶著路上吃。」
沈靈雨忙推辭道:「不必麻煩了,我們?已經叨擾許久,若夫子沒?什麼?旁的事,這便上路了。」
宋良遺憾道:「那你們?何時動身?我送送你們?。」
白玉禾接過話?來:「不打擾夫子講學?,我們?收拾收拾便會?自行離開。」
推拉半晌,彼此都說盡了客套話?,於是,宋良對二人再次拱手道:「既如此,祝各位平安。」
*
收拾好行禮,白玉禾進屋去叫青恆,沈靈雨站在院門外?,抱著胳膊等待他們?出來。
她閒來無事,沿著小院的籬笆踱步,繞到?廳堂背後的時候,發現在層疊的樹影之下竟還藏著一個小屋。
小屋被夾在沈靈雨叫不上名字的灌木之間,灌木生得很高,枝繁葉茂,將小屋擋得嚴嚴實實,只是露出房檐的一角來。
她好奇地?撥開樹枝,又上前走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