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沉。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卺酒,白玉酒杯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斟酒时,他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生生世世,不相离。”
双臂交缠,饮尽杯中酒。
宋鹤眠觉得有些头晕,以为是酒力发作,扶着桌子坐下,却瞥见顾清弦神色异样。
“怎么了?”
他关切地问。
顾清弦不答,只是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指尖冰凉。
“阿眠,这一生,可曾后悔与我相识?”
“从未。”
宋鹤眠答得斩钉截铁。
话音刚落,一阵剧痛突然从胸口传来。
宋鹤眠低头,看见一截剑尖从自己胸前透出,鲜血正迅速染红大红的婚服。
那颜色比婚服更深,更暗。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对上顾清弦那双变得陌生的眼睛。
“为。。。什么。。。”
他艰难地问,鲜血从嘴角溢出。
顾清弦的手依然稳稳握着剑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宋鹤眠看不懂的波澜。
顾清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是我的劫,我本就是为渡劫而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击在宋鹤眠心上,比胸口的剑伤更痛。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
宋鹤眠呕出一口血,身体软倒,被顾清弦接在怀中。
这个怀抱曾经是他安心的归宿,如今却成了他的葬身之地。
“情是假的,誓言是假的,这门婚事……也是假的?”
宋鹤眠每说一个字,就有更多的鲜血涌出,染红了顾清弦的衣襟。
他的手无力地抓着顾清弦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顾清弦沉默片刻,轻声道:“劫渡过了,便是真的。”
他俯身,温柔地吻去宋鹤眠脸颊上的血泪,手中的剑却毫不留情地又推进几分。
宋鹤眠痛得蜷缩起来,视线开始模糊,却仍死死盯着顾清弦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不舍,一丝痛苦。
可他只看到一片平静的决绝。
“别怕,”
顾清弦的声音依然温柔,像往日在他耳畔低语,“等我回归仙界,定会复活你。”
多可笑,杀了他,又说要复活他。
宋鹤眠用尽最后力气抓住顾清弦的衣袖:“若我……不愿等你呢?”
顾清弦终于怔了一下。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雷声大作,一道金光穿透屋顶,笼罩在顾清弦身上。
他的容貌开始变化,黑发渐白,容颜却越发年轻俊美,周身散发出难以逼视的仙光。
宋鹤眠感到生命力正从体内迅速流失,他看着顾清弦。
不,是看着那高高在上的仙尊,在金光中缓缓升起。
“我……恨……”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却不知自己想恨什么。